音乐渐缓，她的动作也慢下来。

        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圣洁，可每一个细微的颤动、每一次呼带动纱衣下隐约的轮廓起伏、腰间绸带随着折腰而勾勒出的深深凹陷……都散发出一种不自知的、纯然到极致的、混合着仙气与妖气的感。

        那声音，却像砸在他的心尖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

        真丝纱的上衣如雾霭轻笼，随着她的伸展与旋转，近乎透明的质地下，肩颈、手臂乃至腰背畅的线条若隐若现，肌肤温的底色透出来，像月下初绽的樱花，染着极淡的粉。

        她睁开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眸光如水，沉静中带着一丝舞后的空茫和疲惫的慵懒。

        像月光下的魅，用最柔的肢，织着最勾人的网。

        檐角的水珠，一滴，一滴，缓慢而清晰地砸在石阶上。

        她的舞姿，便也缠绵入骨。

粉色的衣袂，在光下淌着水波般细腻的光泽。

        那不是清冷的仙女，也不是端庄的闺秀。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用诉说着某种隐秘语言的、柔韧而脆弱的灵魂。

        他看着她一个下腰，后颈的曲线绷出惊人的优美，纱衣领口微微敞开一线，出一小片被汗濡的、瓷白的肌肤。

        音乐缠绵入骨。

        动作快得无声无息，只有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血奔涌的声音冲击着耳。

        最要命的是那层纱——汗意微洇，轻纱黏在锁骨与后背，颜色转深，清晰地透出底下肌肤更细腻的光泽和蝴蝶骨的形状；而当她腰肢后仰，纱衣紧贴，前柔的起伏被灯光勾勒出一惊心动魄的朦胧影廓。

        回到客厅的画板前，他重新坐下，拿起笔。

        看她旋转，裙摆飞扬如盛放的花朵，纱衣下摆扬起，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在光影中一闪而逝，白得晃眼。

        又沉，又，又漉漉的，带着方才窥见的一切靡丽光影，反复冲刷着他摇摇坠的理智。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她走过去，伸手将门轻轻拉严实了。“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也掐断了那勾魂摄魄的乐声。

        ……

        门外，纪珵骁背靠着冰冷墙，在黑暗里站了许久。

        门内，沈姝妍看着那并未关紧的门，微微蹙了蹙眉，轻声嘀咕了一句：“门没关么……”

        纪珵骁的咙干涩发紧。

        黑暗中，仿佛还能看见那淡粉色的残影，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折腰时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赤着脚，纤白的足踝伶仃，点在地板上，轻盈得像不曾着力。

        每一个起落，每一个回旋，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柔到了极致，却也充满了内敛的力量。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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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不是雨中绿意盎然，而是满眼的淡粉色云雾，飞扬的、近乎透明的纱，折腰时白得刺眼的肌肤，汗黏贴的轮廓，和那双闭眼舞蹈时、沉静中迸发出惊人生命力与诱惑的眼眸。

        ——

        轻纱被汗黏在肌肤上，勾勒出细微的颤栗。

        下裙的素绉缎裙摆宽大如云，却轻得惊人，随着她的旋、舒臂、折腰，绸缎便如被风皱的春水，在空中漾开层层叠叠的、巨大而柔的涟漪，留下淡粉色的、近乎半透明的残影。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转，向门口的方向投来。

        纪珵骁在她视线及门的前一刹，猛地向后一退，将自己完全隐入墙角的黑暗。

        最后一个收势，她缓缓直起，手臂如收拢的羽翼，归于前。口微微起伏，脸颊染上了一层运动后的薄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时而如涟漪扩散，时而如云雾聚拢。淡粉的绸缎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莹的光，偶尔掠过灯影，便闪过一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