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沈姝妍几乎承担了他一分重量，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愧疚上。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和血腥味——那是她造成的血腥味。

混合着池水的腥气，还有一丝新鲜的、不容忽视的血腥味，将她团团包裹。

        “对、对不起……”她无意识地又喃喃了一句，动作放得轻了又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减轻自己的罪孽。

        “请进。”里面传来他略显低哑的声音。

        他闻声微微侧过，额发还带着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着的线显出一丝忍耐。

        纪珵骁的呼明显重了几分。他垂下，颈后的棘突微微凸起，沉默地忍受着消毒的刺痛，以及……背后那无法忽视的、属于她的、带着愧疚的靠近。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上衣褪到了腰间，松松垮垮地堆叠在髋。      整个宽阔紧实的背毫无遮拦地暴在空气中——肩胛骨如蛰伏的翼，脊椎沟深陷，肌肉线条畅地收束到劲瘦的腰际。

        沈姝妍的手猛地顿住。

        碘伏的气味、他肤散发出的温热息

        纪珵骁顿了顿，才说：“意外而已，和你没关系。”

        她不得不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伤口的细节。她的呼轻轻拂过他背脊完好的肤，温热的气息落在那片感的肌理上。

        “麻烦你了。”他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责怪。

        她上一次手套，用镊子夹起浸透碘伏的棉球时，手指微微发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僵和因忍痛而细微的颤栗，每一下颤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冰凉的棉球上伤口的瞬间，他整个背猛地一颤，肌肉贲起清晰的轮廓，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约莫一刻钟后，她站在他虚掩的客房门外，手里提着药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姝妍深一口气，推门进去。

        “嗯。”他应了一声，背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像是准备迎接疼痛。

        他背后那片刺眼的红，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视线，也灼烧着她的良心。

        沈姝妍的哽住，说不出话。她沉默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他后坐下。

        他的平静比责怪更让沈姝妍无地自容。

        回到老宅，沈姝妍让他先回房换下衣，自己匆匆取来药箱，脚步仓促得近乎慌乱。

        他还在为她开脱。

        纪珵骁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棉质长袖衫，袖子挽到手肘，出线条畅的小臂。

        “能。”纪珵骁低应一声，借着她和旁边竹子的力，慢慢站稳。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他眉紧锁，呼重。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提着药箱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都是因为我。”

        “会有点疼。”她低声说，声音干涩。疼也是她该受的，却由他来承受。

        这伤是为她受的。每一寸猩红都在指控她的任。

        沈姝妍的指尖很稳，但心却乱得像一团纠缠的荆棘。视线所及，是他充满力量感的背线条，是随着他忍耐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是那被她亲手理的、因她而存在的伤口。

        这个角度，他赤的背脊和那伤口完全占据她的视野。

        愧疚感铺天盖地袭来，几乎让她窒息。

        白色的布料被血和水浸透，变得半透明，紧贴在他背上，隐约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和那伤口狰狞的起伏。      血迹还在缓慢扩散，红色在白色上蔓延，带着一种残酷而惊心的视觉张力。

        而那伤口，就在左侧肩胛骨下方，斜斜划过，肉有些外翻，血迹虽已清理，但红狰狞，在蜜色的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能走吗？”沈姝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支撑着他的手臂用尽全力，仿佛想借此分担一些他的疼痛。

        那么长，那么深。

        她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