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像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沈姝妍心口最的那。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然后，她抬起，脸上甚至漾开了一点极淡的、柔顺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像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弧度。她甚至还微微弯起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

        “阿婆，”她开口，声音温依旧，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女儿家被调侃时应有的、恰到好的羞赫，“您又拿我打趣。”

        她没有接“般”的话茬，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巧地、带着点撒意味地将话题拨开，像拂去衣襟上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阿婆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只当她是害羞，脸上的笑意更深：“阿婆说的可是实话。咱们囡囡这么好。”

        沈姝妍边的笑意似乎凝滞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又自然地舒展开。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阿婆温干燥的手上，伸手轻轻握住，指尖微凉。

        “阿婆，”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时间真的不早了，您该去休息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自然地端起那碗已经温凉的杏仁茶。

        “这茶我喝了就睡，您也快回房吧，夜里凉。”她抬起眼，看向阿婆，眼神温顺而关切，甚至还促般地轻轻推了推阿婆的手臂，“快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她甚至微微嘟了一下嘴，出一个极少见的、带着嗔的假态。这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妥帖，像一层薄而坚韧的纱，将她内心那片骤然被“般”二字搅起的惊涛骇浪，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阿婆被她这副乖巧又带着点小脾气的模样逗笑了，彻底打消了疑虑：“好好好，阿婆这就走，不招我们囡囡恼。”她站起，疼爱地摸了摸沈姝妍的发，“记得把茶喝了，好好睡。”

        “嗯，阿婆晚安。”沈姝妍仰着脸，对阿婆出一个柔的笑容。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阿婆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尽，沈姝妍脸上那抹完美的、温顺的笑意，才像退般缓缓消失。

        她依旧端着那碗杏仁茶，坐在原，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一种深刻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漫了上来。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碗，瓷与木托接，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声。

        她低下，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额，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轻不可闻的呼声。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溢出她紧闭的眼睫。它没有顺着脸颊落，而是垂直地、直直地滴落下去。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