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雨想了想，轻声说：“我很喜欢这位老先生的文章，淡雅但是情感丰富。”

        她一个个打开看。

        许连雨看了看周围，也继续坐在位子上，重新翻开那份书稿。

        但到了五点四十，办公室里还有一半的人没走。

        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因为反复修改而显得凌乱。

        街

        她读第一段：

        “吃午饭了。”小唐笑着说，“你看入迷了？”

        每个环节要注意什么，时间节点怎么把握。

        小唐也刚要走，两人一起下楼。

        忘记了这是工作，忘记了周围的声响，忘记了紧张。

        “你怎么看？”小唐问。

        下班时间是五点半。

        “没事。”小唐拍拍她，“走吧，带你去食堂。”

        她的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文字上，像潜水员沉入深海，耳边只有自己呼的声音。

        “实际作几次就会了。”陈静最后说，“关键是细心，还有耐心。编辑工作大分时间都很枯燥，要坐得住。”

        六点半，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下午，电脑送来了。

        “好的。”许连雨说，“就是……还有很多不懂。”

        文章写的是作者对童年故乡的回忆：老街上的石板路，雨季时屋檐滴下的水珠，黄昏时炊烟的味。

        她登录邮箱，收到陈静发来的几份文件：编辑规范、版权合同模板、作者信息表。

        那些情绪她从未好好表达过，现在通过别人的文字，她感觉到了某种共鸣。

        她又读了一个小时。

        是很旧的台式机，开机花了三分钟。

        小唐过来找她说话，她抬起，眼神还有点恍惚：“嗯？”

        “记忆是碎了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我试图把它们拼起来，却发现拼出的永远不是完整的自己。”

        办公室的人几乎都走了。

        小唐坐在对面，边吃边说：“陈姐给你那本书稿，是沈主编亲自约的稿。作者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年轻时很有名，后来隐居了，这是他的封笔之作。”

        那篇文章写作者失去一位挚友后的感受，文字极克制，字里行间全是那种绵长的哀伤，她读着读着眼眶都了。

        她赶紧眨眨眼，把情绪压下去。

        她拿起铅笔，在稿纸边缘标记。

        “我明白。”许连雨说。

是老式的竖排版，繁字。

        遇到不确定的字词，画个圈；遇到觉得特别好的句子，在下面轻轻划一线。

        出版社的食堂在二楼，不大，但干净。

        走到楼下，天色已经暗了。

        打饭的队伍不长，许连雨要了一荤一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唐眼睛一亮：“你果然适合这行。”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小唐问。

        许连雨听得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有些内容看不懂，就用笔记本记下来，准备问。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一些东西：毕业时的迷茫，找工作时的挫败，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的夜晚。

        “对不起，我没注意……”她连忙站起来。

        她读得入了神。

        许连雨脸一热，低下继续吃饭。

        读到某一篇时，她忽然停下来。

        她继续读下去。

        “慢慢来。”小唐说，“编辑是积累型的工作，急不得。”

        许连雨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许连雨点点，筷子无意识地拨着碗里的米饭。

        许连雨这才注意到，已经十二点半了。

        三点左右，陈静过来，给她讲编辑程：收稿、初审、复审、终审、排版、校对、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