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你一直想吃但舍不得吃的东西。”他继续说，“火锅？日料？或者……随便什么。然后告诉我，你吃了什么，味怎么样。”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黑了。

        电话挂断了。

        热水冲下来时，她闭上眼睛。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车如织。

        “今天吃了一顿很辣的烤鱼，辣出了眼泪。但很好吃。原来被允许满足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有点陌生，有点害怕，但……不坏。”

        她不知接下该怎么，不知这笔钱该怎么理，不知她和寻舟的关系将走向何方。

        “今天吃顿好的，怎么样？”他打断她。

        “清汤面，加了个鸡。”

        她接起来，声音有些慌：“喂……”

        吃完结账，一共128元。

        然后......按了下去。

        许连雨去了商场里一家口碑不错的烤鱼店。

        他怎么会懂得她的窘迫，懂得她的舍不得，然后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哪怕只是吃一顿饭。

        “……好。”

        “吃的什么？”

        中间辣到了，赶紧喝豆，豆很甜，缓解了尖的刺痛。

        她慢慢地吃，一口一口，很认真。

        她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走进浴室。

        “那就好。”

        屏幕转：收款成功。

        电话那隐约传来别人的说话声，像是在讨论什么。

        清汤挂面，加了个鸡。

        她一个人点了一份青椒烤鱼，加了几个菜。

        很快，他回：“辣得好吃吗？”

        点开那条转账通知。

        他评论了一句：“辣出眼泪也好。眼泪需要出来，才能看见更清晰的世界。”

        鱼烤得外焦里，青椒的香味混着花椒的麻，很下饭。

        20000元，进入了她的零钱余额。

        服务员问她要不要饮料，她犹豫了一下，要了瓶豆。

        “好吃。”

        “去吧。”他说，“我等你告诉我。”

        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

        “刚……刚吃完面。”

        “还……还行。”

        温热的水汽包裹着她，她仿佛又听见他昨晚那句低唤：“宝宝。”

        放下手机，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她打开微博，“过期罐”的主页。

        “寻舟，”她终于鼓起勇气，“那钱……太多了。我不知……”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奢侈的一餐”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她该说什么？谢谢？太多了？我不该收？

        她好想再听一次，好想对寻舟说：烤鱼很好吃，想要和你一起去。

        现在她允许自己暂时相信：也许，她真的值得被这样对待。

        发出去，一分钟后，“舟”点了赞。

        回到家，她给寻舟发消息：“吃了烤鱼，青椒味的，很辣。喝了豆解辣。花了128块。”

        也许，那些深夜的藉，并不仅仅是藉。

        想了想，发了一条：

        许连雨的鼻子又酸了。

        她慢慢地往家走，手里提着没喝完的半瓶豆。

下次有机会再说。”

        许连雨觉得不真实，就跟虚拟货币似的。

        指尖悬在“收款”按钮上，轻轻的颤抖，她闭上眼，深呼。

        与此同时，寻舟的消息来了：“收了？”

        很简短，她没有再回。

        他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对她说：“我这边有点事。晚上联系？”

        许连雨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声音很温柔，现在是在给她一个任务：用这笔钱的一分，去满足自己一次。

        “好吃吗？”

        她低看着微信余额里那个突兀的数字，然后她换了衣服，出门。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她想说什么，咙却哽住了。

        “在什么？”

        她看着微信余额里剩下的19872元，开始察觉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的、对自己好一点的渴望，还有“我不”的自我否定，还有因为贫穷而不得不出的、一次又一次的放弃。

        许连雨愣住了。

        吃完面，洗了碗，干手，她回到房间，重新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