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他说到一半，立刻停住。因为他看到，木左的眼神，又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仙风骨的人，发一般是什么颜色？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忽略掉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他不知师尊认不认识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无赖。在他漫长的记忆里，师尊几乎不与外人来往。

        木左的，猛地一颤。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别的神采。

        “噗……”

        铁义贞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是一棵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的鼻音，“当然，就是木脑袋了。”

        木左被他这番话，彻底唬住了。

        乌煜灵……煜，是照耀的意思。灵，是灵气。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仙风骨。

        但对于此刻的木左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充满了妥协，“哭丧着脸干嘛？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真的？”他下意识地问。

        铁义贞见有效果，心里顿时有了底。他知，这条鱼，上钩了。

然而，木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角落里，默默地长着蘑菇。

        “哎呀！对对对！就是他！”铁义贞立打蛇随棍上，一拍大，“乌仙君嘛！想起来了！一乌黑亮丽的……”

        “……白发！”他立刻改口，改得斩钉截铁，“是白发！白发飘逸得紧咧！我记错了，记错了！岁月不饶人啊！”

        他看着木左那张写满了“你说得对，我就是木脑袋”的无辜的脸，所有的不耐烦，所有的火气，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木左那双红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木左缓缓地抬起了。

        铁义贞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着摇了摇，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碰到克星了。

        他心里喊。师尊就是一漂亮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木左的表情。

        铁义贞：“……”

        铁义贞的谎话，也许漏百出。他那套说辞，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句话，终于让那个沉默的轮廓，有了一丝动静。

        在昏暗的光线下，铁义贞看清了他的脸。

        为了让故事更真，他还得一边套话，一边确认信息。

        承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就是张口就来的。

        “那当然！”铁义贞拍了拍脯，信誓旦旦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告诉你一件事，”他故作神秘地说，“我可认识你师尊。”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铁义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耐心，又快被磨没了。

        重要的是，在他最绝望，最自我厌恶，觉得自己是一块没人要的烂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像一光一样，劈开了他的乌云。

        木左听到“白发”两个字，那双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铁义贞，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地点了点。

        “我骗你干嘛。”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想当年，我跟你师尊，那也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在一座古修士的府里，为了抢一本剑谱，打了个天昏地暗……”

        木左呆呆地看着他，连眼泪都忘了。

        是震惊，是不敢相信。

        这个人告诉他，他认识师尊。他和师尊是朋友。

        “，你这个……木脑袋！”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这木，虽然好骗，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看着铁义贞，似乎在认真地思考对方刚刚那句话。

        他本就单纯，在他的世界里，人是不会随便撒这种谎的。

        “对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么多年没见，都快忘了。你师尊……叫啥名字来着？”

        尤其，是拿“师尊”来撒谎。

        但是，这家伙信誓旦旦的样子，表演得太真了。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又红又，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纯粹茫然的……困惑。

        “大不了，”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下次我见到你师尊，我亲自跟他打包票，说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木！行了吧？”

        他可以在师尊面前，为自己说好话。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不知从何而来的浮木。

        他开始现场编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了乌煜灵的“生死之交”。

        木左呆愣愣地看着他，像一个被眠了的人，下意识地回答：“乌……乌煜灵。”

        他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大团棉花上。那种无着力的虚脱感，让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