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清舟私底下交代他密查萧长渊的事，他也一直未曾停下。

        顾修远治军多年，直觉何其锐，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始终隔着一层雾看着萧长渊，竟半点都探不到底。

        “臣钦天监监正，奉旨推演国运历数，今特来复命。”

        紧接着，礼尚书率先越众而出，撩袍重重跪地：“臣礼尚书，恭请殿下顺应天命，即择吉日正位乾坤！”

        萧长渊每日除了读书、用药、练字，再无半分异动，连边的暗卫都不曾调动过。偶尔沈清舟命人送去赏赐，他甚至还会像从前那样，抱着东西红着眼追问内监一句“姐姐何时来看阿渊”。

        说到此，老监正双手将笏板高举过，再次躬，声震全殿：“臣启殿下，四十九日后，适逢甲子吉日，宜祭天，宜大赦，宜正位。臣请殿下顺天应人，于吉日登临大宝，以安四海！”

        殿内静默了一瞬。

        满朝伏拜。

        高座之上，沈清舟静静垂眸。

        “平。”

        “四十九日后，本登大宝，正位天下。”

        “礼拟定登基仪制，鸿胪寺传书诸国，昭告天下。”

        若只看表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已经恢复记忆的人。

说不得。

        最后一句落下，殿中死寂了片刻。

        视线穿过金銮殿层层叠叠的朱紫朝服，空气中瑞脑香的青烟都仿佛被那满殿声浪震得翻涌不止。她看着这片彻底臣服于她的朝堂，长袖下的素手微抬。

        无人再迟疑，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从钦天监定下天时这一刻起，登基之事，便已成定局。

        他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宣读昨日星象之变，语调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威严：“臣昨夜夜观天象，谷雨之后，荧惑退避，太微垣开。复查《太初历》，五星汇聚于东，此乃紫气东来、乾坤正位之吉兆。天心已定，社稷当立。”

        沈清舟缓缓落座，目光平静扫过众臣：“众卿今日有何事启奏？”

        可越查，顾修远心底那异样便越重。

        下一刻，钦天监监正自文臣之列沉稳出列。那老者双手高捧象牙笏板，躬行礼，声音虽苍老却异常沉稳洪亮：

        工、、兵诸臣接连俯，满殿朱紫层层平铺下去，恭请之声响彻金銮殿。

        沈清舟缓缓抬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满殿余音。

        “臣等参见辅政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千秋金安。”

        许久，她才缓缓抬手。

        “臣等恭请殿下正位乾坤――！”

        “依卿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