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在心底质问自己，你后悔吗，是你亲手把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扔在地上的，你在过去不珍惜，亲手砸烂了原本的一切。

        和如今的一败涂地不同，曾经他似乎拥有别人趋之若鹜的一切。

        “……雪？”

        低温天的路面结冰，车轮打严重，半山腰转弯的路况复杂。

        他还没有解决完家里的事情，还没弄死靳家生意里那群该死的蛀虫，没有把家里的一切都跟女儿交代清楚，更没有亲眼看到女儿毕业，没看到女儿真正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si  m  i  s  h  u  wu.  c  o  m

        果然，透过车窗玻璃，入目而见的即是如梦似幻的瞬间，那场初雪来得悄无声息，下得又紧又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番景色动人心魄、美得不真切。

        “轰——”

        可死亡居然来得这么突然吗。

        他不知，更说不清楚。

        他好像……好像快死了。

        他偏过视线，看向窗外。

        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离死亡不远了。

        只在一刹那间，车轮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多么希望此刻怀里拥抱的不是一团冰冷刺骨的空气，而是他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子，他想将小小的她紧紧搂在怀里，最好不让任何一点空气挤进隙，而让她温清甜的气息浸满这有限的空间。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寻求藉和安全感。

        轿车失控，狠狠撞向护栏，巨大的冲击力下，车被挤压到完全变形，安全气随之弹出。

        如果时光能倒，你还会把那条路重走一遍吗。

        那时候他还不是孤家寡人，母亲还没去世，女儿才过完九岁生日，她跌跌撞撞地从老宅的前厅跑到屋后的后山，上还穿着那件茸茸的白色厚外套。她总喜欢在脑袋上一与衣服颜色相的圆帽，用彩笔在稚的脸上涂涂画画，把自己打扮得像只兔子。

        那时候，他从父亲手里接手家业没几年，家里的生意却欣欣向荣，靳家不只在黎城显赫，而在整个东南沿海都占有一席之地，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在眼前颠倒，轿车车与底盘交换次序，相反颠倒得像在嘲笑着他对人的僭越，四周的声音都被抽成了真空，五脏六腑撞得七零八碎。

        “爸爸。”

        雪片穿过破碎的车窗，一片又一片肆无忌惮地飘进来，飘落至着鲜血的伤口上，抽丝剥茧般啃噬着肉，痛得彻骨，疼到连呼都困难。

        他能感受到心脏跃动的频率，它们变得愈发得不受控制，赤红的鲜血更是从额一路淌至下颌。

        意识濒临涣散之际，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喊，“爸爸。”

剐蹭事故，再次提醒司机朋友，雨雪天气请务必控制车速，保持车距。”

        在虚实之间，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

        他想到自己这辈子罪孽深重，这种结局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只是觉得这么死了，实在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