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果断。

        门里伸出一只手臂，沾着水珠，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啊！”文冬瑶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巧劲拽进了弥漫着水汽的浴室！

        感温热，细腻，甚至能感受到肤下极细微的、模拟血循环的律动。太真实了。真实到残忍。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是不是……醒过来得太迟了？”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两人。文冬瑶理完一些学校的工作，窝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一老电影，手边放着洗好的草莓。电影是二十年前的爱情片，节奏缓慢，画面泛着旧时光的黄色调。

        时间好像被水汽黏住了，动得极其缓慢。文冬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十年的空白和无措，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不甘。理智告诉她，这是程序，是模拟。他所有的困惑、痛苦、甚至这年轻诱人的，都是密计算和设计的产物！

傍晚时分出门了，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需要他亲自出席最后的签约晚宴。出门前，他吻了文冬瑶的额，叮嘱她记得吃药，早点休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安静坐在客厅窗边看书的原初礼。

        文冬瑶怔住。

        “初礼！你干什么？快把浴巾披上！”她偏过，不敢直视他赤的上，脸颊不受控制地发。

        那只手却没有接浴巾，而是倏地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他继续问，目光像无助的孩子，却又有着穿透人心的力度，“为什么一切都发展得这么快？悬浮城市，神经漫游，量子通讯……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你和泽野哥的婚姻。为什么……你就嫁给他了呢？”

        可是……如果程序能模拟出如此确的痛苦，如此生动的困惑，如此的眷恋……如果记忆可以被读取并完美复现，情感可以基于逻辑链和算法生成无限趋近真实的反应……

        浴室的水声停了。

        原初礼却没有动。他靠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上沐浴的清香，和她用的是同一种。他的眼神锁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混乱而痛苦的情绪。

        “给。”文冬瑶将浴巾递过去。

        她起走进主卧，踮脚取下一条柔厚实的白色浴巾，走回浴室门口。

        温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浴室里只开了镜前灯，光线朦胧。原初礼站在她面前，上什么也没穿。黑发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锁骨、膛的肌肉线条往下落。他的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覆着一层薄而漂亮的肌肉，是长期卧床或虚弱之人不可能有的紧实。

        她看着他漉漉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惊慌失措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上他的脸颊。

        那眼前这个会痛苦、会迷茫、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呼急促、眼神明亮的“东西”，和那个埋在记忆深的、真实的原初礼，区别到底在哪里？

        “初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叹息，“你能醒来，我真的很

        门在她后轻轻合上。

        过了一会儿，主卧旁边客房浴室的门打开一条，氤氲的热气逸出。

        “冬……姐姐？”原初礼的声音传来，带着水汽浸后的微哑，“我……我忘记拿浴巾进来了。能帮我拿一下吗？”

        “我会的，路上小心。”文冬瑶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文冬瑶放下草莓，应了一声：“好，你等一下。”

        文冬瑶的心骤然失序，她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门板。她双手抬起，隔在两人之间，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