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纯粹的武痴，战斗狂人。

        邢戊獠看着他那笨拙的动作，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翠绿色眼眸，愣了一下。随即，他咧开嘴，出了一个爽朗而不羁的笑容。那狰狞的疤痕，在他的脸上，动着。

        “您……曾经去过大夏，是吗？”公子磬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了一丝期盼的光。“妾，是听闻了此事，才……才斗胆，向风雷坪的长老，遂自荐的。”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学着这十几天来，邢戊獠对他过无数次的动作，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木左的到来，并没有在风雷坪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于这群只知修炼和战斗的疯子来说，一个被送来“种”的男人，并不能引起他们太多的兴趣。

        “我是……大宇的公主。”公子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仿佛在诉说别人故事般的平静。

        听到开门声，那女子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地，站起，转了过来。

        “你……就是木左先生？”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

        木左推开客院的门，院子里很安静。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似乎在拭着什么。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羞耻的红晕，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最后那几个字。

        木左更不解了。

        “…繁育之人。”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木左上时，那潭死水，却微微地，起了一丝波澜。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公子磬自嘲地笑了笑。“‘公子’，并非姓氏。而是……妾从前的封号。”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都堵在了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自己不善言辞。他也知，对于邢戊獠这样的男人来说，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矫情。

        封号？

        他们走路带风，说话如打雷，一言不合，便会引动天地雷霆，在演武场上战作一团。

        木左看到了她的脸。

        木左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开场。他只是在想，为什么她的名字，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接待他的是一名长相普通的内门弟子。那弟子将他领到一僻静的客院，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似乎是急着去参加某场比试。

        那是一张算不上绝美，却极其耐看的脸。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与生俱来的，挥之不去的忧愁。

        木左没有再犹豫。他深深地看了邢戊獠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里。然后，他转过，沿着那条他来时走过的，崎岖的山路，向着山下大步走去。

        她的肤很白，却不是健康的白色，而是久病不愈的，带着一丝透明感的苍白。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承载了千年的风霜，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他知，后那如山峦般沉稳的目光，会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的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

再见吗？

        “吧。”他说。

        “妾

        木左点了点。

        风雷坪，在寻渊的更南边。那里地势平缓了许多，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焦灼而狂暴的气息。天空中，时常能看到黑色的劫云聚集，不时有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震耳聋的雷鸣。

        那女子的形有些消瘦，一简单的黑发用一木簪挽着。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带着与这个充满了狂暴气息的宗门格格不入的，沉静而优雅的气质。

        大宇。这个名字，木左似乎在哪里听过。对了，是天相门的尹天枢。尹天枢说过，天相门所在的大夏，是在推翻了前朝大宇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这里的弟子，与寻渊的肃杀和逍遥派的烂漫都不同。他们每一个，都像是被雷劈过的焦炭，眼神中闪烁着对力量近乎偏执的狂热。

        “妾……公子磬。”女子对着他，盈盈一拜。那是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古老的廷礼仪。“是风雷坪……为您安排的……”

        他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