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谭司谦没有任何多余的面表情，完全依靠对眼肌肉的极致控制。那一瞬，他原本死灰般空的瞳孔突然一聚，眼底寒光骤现。

        长镜一镜到底，突围戏正式开拍。

        “这哪里是在演戏，他就是司珩本人！比原著的司珩更加有血有肉、更加立丰满！”

        为了呈现最真实的窒息感与惨烈，他没任何隐蔽防护。被死死按在地上，生生吃了一嘴的黄沙和泥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

        风沙大得睁不开眼，黎春不得不和在场所有人一样，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眯起眼睛。

        “杀！！！”

        导演为了保长镜的张力，迟迟没有喊卡。谭司谦就一直维持着那个濒死、屈辱的姿势，在黄沙里了整整三分钟！

        一小时后，蒙伊官方账号发布了剪辑好的视频，瞬间上了热搜。

        “草啊！你们耳机听！3分12秒转那里，锦鲤小姐姐是不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呼都乱了！这是心动的声音啊！别问我怎么知的，因为和我心动的频率完全吻合啊啊啊！”

        助理立即冲上去递水递巾。谭司谦却没有接水漱口，他用手背暴地抹了一把嘴角糊满的泥沙，不顾沙尘迷了眼，用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认真看向监视，哑着嗓子开口：

        谭司谦就在这样的沙暴里战到最后一刻。

        “导演，刚才倒下砸在地上的效果不够。我还能再保一条。”

        “粉衣锦鲤X司大将军，宿命感拉满！我先磕为敬！”

        黎春想起冯艳对谭司谦的评价：“别看他长着一张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骨子里却是个连命都不要的戏疯子。”

        “卡！过了！非常完美！”

        混着黄沙飞溅的血浆里，群演眼底的惊恐甚至不需要演，那是被活生生的杀气退的本能反应。

        那一刻，黎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那个挑剔毒的谭司谦，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个敌军倒下。

        “没有一句旁白，但我听到了震耳聋的心动！我宣布这就是神级纯爱纪录片！”

        谭司谦没有用任何替，手持那把昨晚拭了无数遍的重剑，单枪匹杀入几十个武行的围攻之中。

        让人无法不去聚焦，无法不为之战栗。

        谭司谦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子，背对着人群，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导演激动的破音刚落，几个群演赶紧松手。

        而网上粉丝掀起的波澜，正在重重地震千里之外那几个男人的神经。

        弹幕彻底疯了：

        现场四台巨型工业鼓风机同时轰鸣，卷起漫天黄土。人为制造的沙暴瞬间吞噬了片场。

        谭司谦缓缓转过，直面极其近的特写镜。剧本要求他在这一刻，展现出从“麻木赴死”到“骤生杀意”的转变。

        谭司谦反手将断剑掼入泥土，“砰”地一声单膝跪地。腔剧烈起伏，握剑的虎口不住地痉挛战栗。

        吐出来的，全是浑浊的泥浆和沙土，混着嘴里被硌破的血丝。

        按照剧本，谭司谦被最后涌上来的敌军暴地按倒在泥沙里。

        此刻站在风沙里的，是一个纯粹的演员，一个真正的男人。

        黎春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黎春第一次知，原来人的瞳孔神采是可以被人为控制的。她被这无声听惊雷的表演震慑住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运镜！像是亲自在现场看谦谦拍戏，太好看了，比看电影还震撼！！”

        黎春的心脏，在这一刻，在这西北大漠的风沙中，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黎春看着满屏沸腾的弹幕，原本想要掉屏幕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等等！你们看接牛那一秒！哥哥是不是笑了？我发誓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那个眼神拉丝了拉丝了！这对CP我嗑定了！”

        “上风机！沙暴准备！”

        黎春看得连呼都忘记了，直到导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血浆四溅，这男人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阿修罗。

声震天。

        ……

        那眼神，准、狠戾，宛如戏曲大师千锤百炼的绝活。

        噗通，噗通。

        他的动作丝毫看不出心设计的套路，每一记挑、刺、劈，都无比狠戾。带着致人于死地的杀气，又裹挟着悲怆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