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抄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一碟炒白菜，夹了一筷子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呸地吐在桌上，“白菜都炒不熟，养你有什么用？”

        你一会儿想到你妈不要你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被阿伍骗了，差点在那间老屋里被糟蹋；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摔进坑里差点死了……现在，你浑的伤没好全，可怜得找不到一个能说的人。

        ――啪。

        你咬牙闷声冲进房里，关上门和窗，不理会任何一个声音。

        老太婆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就拧成了疙瘩。

        崩溃的情绪让你的思绪成了一匹脱缰的野，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等你只剩一抽一抽地哽咽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回家。”

        所以，你还是一声不吭，低下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看了看他，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碗从手里出去，倒扣在桌上，米粥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在你的上。

        最后，她只能收回筷子，低喝粥，发出穷苦人家自小养出的哧噜声。

        简霖的声音低哑。

        你也不清楚他站在你后多久了，但你能感觉到他在你后不远蹲下来了，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你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在安静得过分的山林里，像两棵歪歪扭扭的树遥遥对望着。

        “这粥熬的什么鬼样！米都没开花！”她把碗往桌上一顿，粥洒出来一圈，沿着碗沿往下淌。

        老太婆惊得抬起，嘴微张着，隐约能见到里面没嚼烂的白米粒，窝在腐臭的嘴里。

        他盯着她，声调发冷：“……别再打她。”

        简霖说完就站起来，端起你那只被打翻的碗，转进了灶房。

        “啊――！”你崩溃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着，哭出了声。

        筷子被简霖拍在桌上。

        而且，他连“姐”都不敢喊了，生怕这个字会戳痛你，又得你大哭。

        你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老太婆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举着，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简霖看着你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听起来又急又短，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他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回到家后，你依然不和简霖说话。

        简霖盯着怒容满面的老太婆，瞳孔蒙上一层灰翳。他的嘴抿紧，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像要把两细竹棍折断。

下来。

        山风过来，把树叶得沙沙响。

        钝痛从炸开，顺着太阳往两边蔓延，你的耳朵嗡地响了一声。

        老太婆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倒人胃口的。

        简霖的筷子绕过了那堆菜，任油花慢慢渗进饭粒里，只是夹了一咸菜，就着粥咽了下去。

        吃饭时，灶台上的一锅米粥被你舀出两碗稠的，给老太婆和简霖，还有一碗稀的留给自己。

        你没理她。

        正酝酿着骂人的话的老太婆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来的面容缓和下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边，声调也和了不少，“阿霖，吃点菜，光喝粥哪有力气？”

        简霖坐在你对面，闷着脸，把筷子伸进粥碗里，和你一样扒拉着米粥喝，也不说话。

        但其实，你们的系早就在土底下缠得分不开了。

        但是，老太婆巴掌叶一样的手还是扇到你上。

        按照常理来说，墙角的一只虫只要不动就不容易被踩到。

        就像一场人与狗的角逐赛，你是前面那个拼命想要逃脱的人，他是后面那条怎么也甩不掉的狗。

        而离你最近的简霖是个疯子，你也不知她哪天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把你的脸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