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审视，倒是有望？还有一种她不解的其他情绪。

        “苏茜。”

        一曲终了，她虽然早已累的气吁吁，      却多了神清气爽，停下脚步，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她这才慌乱地跑去关掉音响，生怕被人发现刚才的失态。

舞鞋，她光脚地时的坚感让她微微蹙眉，但下一秒，记忆苏醒了。

        “谢谢。”她低下，有些窘迫。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手腕上，苏茜被他困在他跟墙之间，她的心怦怦直，她能闻到他上淡淡的雪松与书墨混合的气息，她并不讨厌，而且她居然没有躲开男人的碰，甚至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已十指交缠。

        距离舞台最近的后门通里，严律正着鸭帽和口罩，习惯地提前来“踩点”。

        他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剧场已经过了关门时间，只有路灯透过玻璃门影进来。

        旋转，大，手扬起……

        “Mom      would      have      loved      this      stage.”（妈妈会喜欢这个舞台的）严律在心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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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律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下，似乎在等谁，又似乎只是在风。

        她检查完通，确定门都锁好后，才向后门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入。

        苏茜一惊，猛地抬，她才发现这个男人量极高，一件运动服搭一件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鸭帽，脸上还遮着一个大口罩。

        虽没有了二十岁时的轻盈，却多了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柔韧。她随着音乐起舞，长发散开也毫不在意，在昏暗的观众席望去，像一只折翼后仍在试图飞翔的天鹅。

        苏茜以为他是还没离开的观众，便出于礼貌地点点，给他引到小门，准备离开。

        可今晚，他没算到会有一场即兴的独舞。

        就在她经过他边的那一刻，严律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刚才的舞，得很好。”

        是在哪里见过呢？是在母亲的老照片里，还是在那个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里？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演出前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感受声场，想象观众的呼。

        舞台上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灯幽微的光。那个女人的影在黑暗中起伏，像一朵在夜里悄然绽放的花。严律看着看着，思绪飘回了澳洲的黄金海岸。

        这个名字很普通，他却觉得尖过一丝莫名的战栗。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对这张脸，他确信自己的能力，他对人脸过目不忘。

        严律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脑海里闪过母亲年轻时羞涩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他七岁，母亲严在一家社区剧场打工。他也曾这样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母亲歌唱。母亲那时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带着一种认命却又倔强的姿态。后来，剧场那个总是笑眯眯的Jason，也就是他的继父，递给他了一杯热牛。

        台上的苏茜并不知有人在注视。

        苏茜没敢多看，想离去，于是与他而过，刚刚转过弯就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