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青年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夹心面包，放在黎桦桌上，轻声说：

。”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

        “爸，方德贵刚死，县纪委就开了会。”

        “您跟谢委员长交换了什么？”

        光是水泥厂的漏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往下查，必然会牵扯出更多人。方德贵已经死了，她又涉嫌违规，把知情不报的名坐实，案子不就能结了吗？

        “行，有事你招呼我，叫我王姐就行。”她说着，用手指了下别在外套上的名牌。

        黎桦知他听懂了。调查组查了这么久，连坡村那些烂账都没完全捋清楚，不是查不动，他们才是拖着的那一方，实则本没想细究。

        黎成栋似乎被她的决定惊了一下，声音都抬高几分。连常年在机关里养出来的那点谨小慎微，也维持不住了。

        知女莫若父。但黎桦对这个父亲，也是十成十的了解。她深一口气：

        “我也是坡村前任村支书。所有账目我都看过，方德贵是我踢下台的，水库款也是我追回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笔钱的问题出在哪儿。”

        黎桦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铃声还没开始响，就已经接通了。

        她就知，这个点黎成栋肯定还在办公室。其实拖到晚上打给许学梅更合适，但她等不了了。从翻开那份会议纪要到现在，已经忍了整整一个上午。

        何秘书没有问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听筒里传来按键的声音，紧接着是转接的嘟嘟声。

        同一个姓，眉眼又像，很难不让人多想。黎桦挑了下眉，黎成栋都不敢把她安排在眼底下，孙科长倒是真不避嫌。

        他说的对，知情不报，撑死给个分。活动是可以，但出路在哪呢？况且她也不是要拖着不认、跟调查组磨洋工。

        “你是被调查对象！”

        “您跟谢委员长交换了什么？”

        黎成栋没有回答。电话那沉默了很久，但黎桦能听到呼声，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还是平稳的、克制的，此刻却变得急促起来，像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压着嗓子，语速不急，却句句咬得紧：

        听筒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过了许久，黎成栋才开口：

        “谢谢你，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

        “你、你好，我叫孙尚，比你早来两个月。”

        “说。”

        “你以什么份进。”

        “黎桦，你只需要想办法从案子里脱。知情不报，认了就认了，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活动活动，还有别的出路。”

        她弯起眼，笑意里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孙尚连耳都烧了起来，红着脸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终于只剩她一个。

        “我手里有原始收据，总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吧？”

        “换调查权限，我要进调查组。”

        “还没验尸呢，派驻组的人就跑到水利堵我了。”

        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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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秘书，帮我接黎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