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力氣回家嗎？還是需要我把妳像以前那樣，扛著扔進後座？」

        那雙原本逞強的眸子此刻因為慌亂和羞憤瞪得滾圓，蒼白的臉頰鼓了起來，像極了隻炸但無力反擊的倉鼠。

        紀聞澈看著她這副像一攤爛泥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來彎腰將她連人帶椅扶正，動作雖然魯卻控制著力。

        「行了，別逗她了。你去安排車子，我們準備回去了，今晚應該沒什麼事了吧？」

        李梓梓轉頭狠狠瞪了沈清瑤一眼，試圖用老闆的威嚴來掩蓋自己的窘迫，但臉頰未退的紅暈卻讓這句話毫無殺傷力。

亂與窘迫，連放在膝上的手都不知該往哪擺。

        「是是是，大小姐最厲害了。那就麻煩這位還沒不行的大小姐，賞臉趴上來，讓我這個保標表表忠心，載妳回宮休息。」

        他的語氣戲謔，背脊卻得筆直，穩穩地停在她面前，等待著她這隻驕傲的貓兒主動下來。

        李梓梓深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蚋。

        他伸手在她腦袋上胡亂了一把，將那原本整齊的頭髮得亂七八糟，卻又不避嫌地俯近，雙手撐在她的椅背扶手上。

        「蛤？什麼狀況？你說什麼？老娘還沒那麼快不行啦！」

        沈清瑤收起笑意，認真點了點頭，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拿起公文包，乾淨利落地轉走出辦公室，順手幫他們帶上了門。

        她太了解這位閨蜜了，在二次元裡攻略無數帥哥，在現實面對感情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只會嘴心軟。

        她緊接著整個人癱軟在辦公椅裡，任由體隨著椅背的傾斜度下，雙手無力地垂在側，徹底不想再動彈半分。

        紀聞澈輕笑了一聲，轉過看著沈清瑤，眼神裡帶著一絲感謝，終於有人幫他把這隻傲嬌的貓從緊繃的狀態下拉了回來。

        他沒有再近，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覺得比她剛才指揮若定的樣子有趣多了。

        「現在知累了？剛才威風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副板受不受得了。」

        她氣得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著扶手，試圖再次起給這個口無遮攔的男人一點教訓，可虛弱的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只能徒勞地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

        「要你……我才沒有……」

        「喂！你少在那邊亂講！誰...誰不行了？你給我說清楚！」

        那句氣勢洶洶的反駁聲音卻越來越小，尾音甚至帶著一點可愛的顫抖，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倔強小孩。

        沈清瑤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互動，原本嚴肅的臉頰終於忍不住破了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

        紀聞澈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的稽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隨即轉蹲下，背對著她拍了拍自己的寬闊肩背。

        李梓梓猛地睜開眼睛，試圖坐直子證明自己，可腰肢一軟，整個人又重重跌回椅背裡，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的聲音刻意放輕，帶著點氣息拂過她的耳邊，讓她渾的膚都起了細小的戰慄，臉更紅了。

        「很好笑嗎？再笑扣你下個月獎金。」

        紀聞澈看著她泛紅的耳廓，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加深了幾分，那抹戲謔的笑意真實不虛。

        她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聲音雖然虛弱，卻仍舊維持著最後一點可笑的尊嚴，試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掩蓋自己的力竭。

        李梓梓摘下那副厚重的金絲邊眼鏡，隨手丟在一旁的文件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將肺裡所有的空氣都擠了出來。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會嗎？現在倒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支撐她強勢外表的力似乎隨著沈清瑤的離開而光，此刻的她只覺得眼沉重，連抬手指人的力氣都沒了。

        這會兒李梓梓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還要裝兇的樣子，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傲嬌，哪裡有半點剛才指揮若定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