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但他的眼睛没在笑，祖赫看着林粤粤的侧脸，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线，看着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指，他的心有些许复杂，不过又很快恢复事不关己的状态。

        祖赫看到，他摆了摆手，把往座椅里缩了缩，出一个“我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不说。”声音放：“我闭嘴。你随意。”

        他是警察，他有任务。他的心不能被林粤粤打乱，任务为重。她只不过撑死就是个床友，自己睡她，也是因为任务需要。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变了，不是往下撇，是绷紧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没等到林粤粤的回答，祖赫已经很锐的察觉到她想说自己压没安排。

        “小叔。”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嚼出了味。他冷哼一声，靠在座椅上，把手臂枕在脑后：“原来，你在床上跟我的时候心里惦记的人是林霄宴？”

        “没什么，是我保守了。”他笑了一下，笑容不是很真诚：“我就感叹一下，你们这里的人可真够乱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方向盘上，又从方向盘上移到挡风玻璃外面那片忽明忽暗的车库里。

        “不是我。”她的声音很冷：“是小叔安排的，所以我想问你，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仅是车，人也一样。大半个月了，他见过林霄宴跟不同的人握手、寒暄、送客，但从来没有一张脸是林赛坤那边的人。他特意留意过那些保镖的制服，跟林赛坤手下那批人完全不一样。

        祖赫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车库出口的方向，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两兄弟，各过各的。

        他来来回回观察进出的车和人，脑子里一直在认真地记。林霄宴的车，黑色迈巴赫，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除此之外，进出的车大多是合作方、客、供应商，各种车牌，各种型号，来来去去，但从来没有一辆是林赛坤的。

        “我寻思我也没地方去，就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不以为然的摸样。但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金妲给了我一笔钱，我本来想走来着。”说着用手刮了刮嘴角继续：“结果一个叫阿的把我带这儿来了，说我偷渡过来，没份稳定工作，光靠打拳还不清债。让我在这儿锻炼锻炼，要是得不错，三四年就能把债还清。”

        但透明人有透明人的好。

        两边的人从不打招呼，从不交集，像活在两个世界。明明是亲兄弟，共用一个姓氏，但在这栋楼里，林赛坤就像不存在一样。

        “我还以为……”他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点玩味的尾音：“你很满意我在床上你的服务，专门给我安排这么个清闲岗位，好让我随叫随到。”

        他歪了歪，看着她。

        “继续摸清这两兄弟的情况。”电话那的声音压得很低，“林霄宴这

        祖赫靠在座椅上，手臂搭在车窗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你安排的吗？”

        那晚她骑在他上，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叫小叔。当时他没怎么听清，告诉自己，是同名，是谐音。但金妲的话、林霄宴的反应、她看林霄宴的眼神，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他不想看到的那个答案。

        林粤粤白了他一眼。

        祖赫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他把手从扶手上拿开，在膝盖上拍了拍，像在拍不存在的灰。

        他把这个情报上报给了组织。

        林粤粤不喜欢被人调侃自己的失败，黑着张脸。

        “你觊觎你的亲叔叔。”他把亲叔叔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换了个语气，像在八卦什么新闻。“不过……你小叔是不是不碰你？”

        他顿了顿，歪着看她，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她转过看着他。

        ——

        祖赫站到电梯口的岗位时，走廊里空的，只有的灯嗡嗡地响。他双手交叠在前，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他入职大半个月来最熟悉的姿势，保镖，背景板，透明人。

        林粤粤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她说：“变态？那又如何？”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祖赫听到“小叔”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林粤粤，你可真够变态的。”

随便找了一个空车位停下，发动机没熄火，空调的出风口着冷风，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