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都没有。

        所以此刻，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解开腰带，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他咙发紧的情绪。

        “凌师姐，”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非常感谢了。你方才……能那样抱着我，让我靠在你肩哭一场……今夜，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不想你是因为想安我，才……这种事。我不想你是因为觉得我应该被藉，才把自己给我。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每次，都是……”

        他卡了一下，耳微微发热，却还是说了出来：

        “都是……情难自已。”

        石室内安静了一瞬。

        凌逸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黑色的眼眸。那里面，那一丝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她的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悄然涌动。

        情。

        他对我，也有……情？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开去，却没有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带着些许窘迫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宽厚的手掌。

        然后，她松开了握着系带的手指。

        丝绦无声垂落，一端还系在腰间，只是松了。

        “好。”她说。

        一个字，很轻，却清晰。

        她不再继续方才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月光镀了她一银白。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那层淡淡的雾气似乎更了些，却依旧清澈。

        “那今夜，”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柔，“我陪你一晚，行么？”

        不是“双修”，不是“云雨”，只是“陪你”。

        龙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绝的脸上，此刻没有冰霜，没有疏离，只有一种从未示人的、安静的温柔。那温柔不炽烈，不张扬，却像此刻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照进他心底最柔的地方。

        “好。”他说。

        凌逸微微颔首。

        她转，走到床边。那张木榻不算宽敞，却足够两人并肩躺下。她没有脱去外袍，只是将腰间松开的系带重新系好，然后侧躺下，面朝里侧，留出一半的位置。

        龙啸走过去，在她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却没有碰。

        石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声，一深一浅，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将一切都镀上银白的霜。

        龙啸仰面躺着，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心中那些翻涌了两日的情绪，此刻终于彻底沉淀下去。不是遗忘，不是放下，而是被另一种更安静的力量托住了。

        那力量来自方才那个拥抱，来自那只轻轻抚摸他发的手，来自她此刻安静躺在他侧的、清冷却真实的存在。

        他侧过，看向凌逸。

        她背对着他，雪白的剑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她的呼很轻很匀，仿佛已经睡着了。但龙啸知，她没有。

        他忽然想起木屋那一夜，她靠在他怀里，说“今夜之事……不准告诉任何人”。那时的她，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依旧筑着一墙。

        而此刻，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边。

        没有拥抱，没有交合，甚至没有碰。

        只是陪伴。

        这简单到近乎寡淡的陪伴，却让他心中那绷了两日的弦，终于缓缓松开。

        “凌师姐，”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你。”

        她没有回答。

        但龙啸感觉到，她的呼似乎乱了一瞬。

        又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不再说话。里那种无安放的焦灼与痛楚，在这安静得近乎凝固的夜色中，渐渐被某种柔的东西包裹、抚平。

        不是治愈，只是……被接住了。

        窗外月光依旧，惊雷崖上偶尔有雷霆闷响远远传来，那是这片天地亘古不变的韵律。而在这间简陋的石室里，两个曾经因荒唐而隔阂、因误解而疏离的人，此刻安静地并肩躺着。

        没有言语，没有碰，只有两颗心，在这夜色中各自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龙啸的呼变得均匀绵长。他睡着了。

        凌逸缓缓睁开眼，转过，看向他沉睡的面容。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哭泣后的痕迹，眼角微红，眉却终于舒展开来。

        她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去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到他肤的瞬间，她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重新转过，面朝里侧。

        月光依旧，无声淌。

        她闭上眼，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清浅，却真切。

        这一夜，她没有问他关于筱乔的事，没有说那些“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话，没有用去藉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