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仙界，”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什么都淡——灵气淡，人情淡，日子淡得像白水。”

        门扉无声关闭。

        凌逸眉微蹙，似在思索。

        龙啸则死死盯着红疏，等她下文。

        景飞挠:“可是那什么仙气外......咱们又不是仙族，应该没事吧？”

        “问得好。”她慢条斯理，“原因有二。”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啸脸上:

        “但要回去？”她笑了笑，“简单。重力还在，仙界也在‘天’上。只要找一边缘，跃出仙界屏障，任由躯下坠——穿过九重罡风，越过云海雾霭，自然便落回大地。”

        简单，直接，却也......危机四伏。

        她站起，纱袍曳地，走向门口。

        她回过，眼中映着窗外暗淡的青霞光，嘴角勾起:

        红疏沉默了片刻。她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琼浆一饮而尽“不知。”她缓缓，“我又没下过凡，怎么知？”

        罗若也睁大了眼。

        “然后，向下一。”

        “什么？”景飞脱口而出。

        室内一片寂静。

        “月漓当初偷偷下凡，不过三月，便被巡天司锁定气息，抓了回来。”

        室内重归寂静。

        就能回家。

        向下。

        这方法......简单到荒谬，却又合情合理。

        红疏看向龙啸，目光深邃:“龙啸，我今日来，告诉你这些，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如何选择，是你们的事。最后，看在我帮了你们这么多忙的份上，不要牵扯上我。”

        “其二，”她伸出第二手指，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算下去了——你们以为，就能逍遥自在？”

        她顿了顿，补充:

        说完，她不再停留，绯红影步入庭院夜色，纱袍轻拂，瞬息间便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够我接下来几百年，仔细回味了。”

        在即将踏出门槛时，她停下脚步，侧过，目光再次扫过室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龙啸脸上。

        结界重新落下。

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找一云崖，随便哪里都行——只要够高，够偏僻。”

        “你让我享受了人间至乐，”她的目光在龙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榻上的甄筱乔，窗边的红果，“还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圣树反抗，化出逃，仙庭震动......”

        “难......就没有办法遮掩气息？”景飞不甘。

        “我们或许无事

        “因为‘仙力’。”红疏淡淡，“仙族之躯，经仙灵之气淬炼，与凡间灵气格格不入。只要在凡间动用仙力，或停留时间稍长，上便会沾染凡尘‘浊气’，同时仙气也会不断外——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巡天司有专门的法宝与阵法，监控诸天万界异常仙气波动。一旦锁定，便可直接破界抓人。”

        龙啸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向下延伸的黑暗虚空。

        “这次，为何主动帮我们？”龙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红疏笑了。那笑容不再慵懒，不再妩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看破般的淡淡倦意，以及更深的......一丝狂热。

        她看向榻上的甄筱乔:“更何况她——琼梧化，负圣树本源仙力。她若下凡，气息之醒目，恐怕不出多久，追兵便至。”

        “当初月漓，就是这么下去的。”

        “其一，此法虽简，却为仙规所禁。”红疏伸出第一手指，“‘私自下凡’，在仙庭律法中，是重罪。轻则囚禁静心百年，重则削去仙籍，仙躯消散。仙族寿元漫长，情感淡漠，少有人会为了一时好奇或冲动，冒此大险。”

        红疏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仙界就在‘九天之上’。你们人族修士从地面越往上飞，灵气越稀薄，空气也越少，罡风凛冽，空间乱密布——人族修士，本不可能御飞行上来。”

        “为何？”龙啸沉声问。

        她眼中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那是纯粹的对“彩”与“不同”的渴望:

        “可是......”罗若轻声开口，“若如此简单，为何仙族少有谈及？甚至......似乎无人尝试？”

        红疏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与讽刺。

        只余一缕极淡的、甜腻的香，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凌逸走到他边，清冷的眸子同样望向窗外:“红疏所言，应当不假。月漓之事，佐证了下凡之法确实存在且可行。”

        希望，仿佛刚升起，便被现实泼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