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征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风魔”剑横在侧，剑上的青色风纹也停止了转，仿佛连那剑中的风灵都被这一式“风止”所凝固。

        每一次剑鸣响起，他的灵台便微微一颤；每一次灵台震颤，他内那些被压制已久的力量便蠢蠢动。

        不是因为那声音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因为它太有规律了。

        那不是风自然的动，因为林阳的“风止”功法依旧存在。

        想起了玄推开殿门时那张兴奋的脸，想起了自己扑上去时那双惊恐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撕碎他时那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

        他的瞳孔深，那四色转的光芒开始扭曲、交织、合，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令人心悸的暗红。

        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

        然后是空气本。

        他能感觉到，“归墟”的吞噬正在侵蚀他的“风止”。

        他拼命动心法，试图压制内那些翻涌的力量，同时调动真气，试图挣脱这片凝固的牢笼。

        它不再只是吞噬万征周的一切，而是开始吞噬更远的地方――那些被“风止”凝固的空气，那些悬浮在战场上的烟尘，那些散落在碎石中的鲜血。

        那火不是寻常的火，而是一种混杂着仙族、大妖、修士、凡人四种力量的、扭曲的、狂暴的火焰。

        万征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万征在心中默念，将真气疯狂灌入“归墟”珠。

        他深一口气――这一次，空气终于涌入了他的肺。

        那声音是直接作用于万征的灵台，如同在他脑海中炸开的一颗雷。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正是这种轻，让它更加难以抵挡。

        既然你想困死我，那我就把边的一切，全吞噬！

        林阳立于虚空中，月白风青纹袍此刻垂落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归墟”的吞噬，越来越猛烈。

        它们在万征的丹田中疯狂冲撞、撕咬、吞噬，不再受他的压制，不再受他的控制。

        他强行动内残存的真气，不再试图挣脱“风止”的束缚，而是将那些真气全注入“归墟”珠中。

        只要再撑片刻，“风止”便会彻底崩溃，届时他便能脱，重新与林阳拉开距离。

        万征的瞳孔，骤然变成猩红色。

        可他内的污血还在侵蚀他的经脉，那些被万征污染的真气运行迟滞，让他无法全力施为。

        他想起了戍仙堡那夜。

        “万化诀・尽归墟中！”

        那区域开始只有一指厚大小，却黑得纯粹，黑得彻底，黑得连光都无法逃脱。

        而是那化作无光的、黑色圆球的“归墟”，正在吞噬一切。

        “归墟”珠的光芒，骤然大变。

        他感觉到，“尽归墟中”的吞噬之力正在帮助他挣脱林阳的束缚。

        他的丹田深，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然后，林阳又弹了一下剑面。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凝固的空气，在“归墟”的吞噬下开始松动。气如同扭曲的丝线，被那黑色圆球了进去，在圆球周围发出尖锐的、如同鬼哭般的呼啸。

        “不好――”

        “归墟”的吞噬，让万征在“风止”中撕开了一隙。他大口息，贪婪地入空气，同时引导着“归墟”继续吞噬，试图扩大那裂口。

        此刻，万征不再用“归墟”去对抗林阳的风，而是用它来吞噬――吞噬那些凝固的空气，吞噬那层禁锢他的牢笼。

        仙族的本源、大妖的妖力、修士的真气、人族的血气――那四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力量，此刻正在那规律的剑鸣中躁动不安，如同被惊醒的猛兽，开始撕咬、冲撞它们的囚笼。

        他的呼开始急促。

        它包围在“归墟”珠周围，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那些被“风止”凝固的空气――开始向它动。

        然后是灵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望着万征，望着他那张青紫色的脸，望着他那拼命挣扎却越来越无力的。

        噔……噔……噔……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如同水滴石穿，如同钝刀割肉。

风是动的，空气是动的，灵力是动的，甚至连声音――方才那悠扬的剑鸣――都是通过空气的振动传播的。

        可每一次他刚凝聚起一丝真气，那剑鸣便响起，将他的心神震得一，真气随之溃散。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有人在他丹田中点燃了一把火。

        那红色不是血丝，而是一种妖异的、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红。

        他想起

        当一切都停止动，世间便只剩下一种东西。

        万征能感觉到，周那片凝固的牢笼，正在松动。

        这样下去，不用林阳动手，他自己就会被那四力量反噬至死。

        仙族本源、大妖妖力、修士真气、人族血气――四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被投入油的冷水，骤然炸开。

        那黑色的无光区域已经从“归墟”原来的拳大小膨胀到蹴鞠大小，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想要停止“归墟”的吞噬，想要收回注入珠的真气，想要重新压制丹田中的混乱。

        那些被“风止”凝固在空气中的天地灵力，那些微小的、发光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此刻也开始向黑色圆球飘去。

        可他刚一动念，丹田中那狂暴的力量便沿着经脉逆冲而上，直冲他的灵台。

        它不刺耳，不尖锐，只是悠扬地、空灵地、一下一下地敲在万征的灵台上，如同寺庙的晨钟，一下，又一下。

        万征的脸色骤变。

        不能坐以待毙。

        “风止”的领域，出现了一裂口。

        那空气温热、干燥、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却是他在这一刻最渴望的东西。

        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一疯狂的、原始的、毁灭一切的冲动，正在从丹田深涌上，冲击着他的灵台。

        死寂。

        万征的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噔～～”

        那声剑鸣穿透凝固的空气，准地钻入万征耳中。

        那层停滞在“归墟”珠周围、无法向外扩散光，此刻如同一缕缕丝线，被“归墟”了进去。

        万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连番的激战，强行动的“尽归墟中”，终于打破了那本就脆弱的平衡。

        林阳的眉皱了起来。

        光芒在圆球边缘扭曲、变形、拉长，化作一细如发丝的光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它那一直用于攻伐的白光，霎时间消失了，而它周围的光仿佛向内坍缩，珠周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无光区域。

        可就在这时――

        “归墟”珠在他掌心亮起。

        它们飘得很慢，很缓，仿佛极不情愿，却无法抵抗那吞噬的力量。

        林阳咬紧牙关，内真气疯狂涌动，试图维持“风止”的稳定。

        万征的灵台开始震颤。

        它将那些被凝固的空气和灵力，一口一口吞入黑暗。

        若任其发展，不出半炷香，“风止”便会被彻底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