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

        她穿过这一片，找到了最靠里的角落――阅读区。

        那里有面向温室后花园的悬浮桌椅，旁边是实书的书架，在这个布满高科技的休闲区显得古朴。这些椅子没有，安静地漂浮在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微微上下浮动，像停在水面上的荷叶。她挑了一把，整个人陷进去，椅子自动感应到她的重和姿势，调整了包裹的角度。

        阿云目不斜视，走向最深的实验室。

        研究院的门禁比教学楼严。虹扫描的光束是淡蓝色的，在她眼前横向扫了一下，门禁系统的声音比教学楼那个温柔的女声低沉得多，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份确认。项目4318的志愿者阿云，感谢您为科学所出的贡献。”

        他冲吧台竖了个大拇指，吧台的机械臂弯了弯，算是回礼。

        阿云把书放下，先看见的是资料上的一号嫌疑人顾羽衡。

        一双深棕色的牛津鞋，面得细致，鞋在从窗落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柔哑的微光。鞋底边缘一尘不染，连一粒走廊里的灰都没有沾上，像是这个人走路时地面会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干净的路。鞋尖正对着她的方向，站得端正，两脚分开的角度不大不小，确得近乎刻意。

        休闲区像一座扁平的玻璃温室，上覆盖着一层会变色的遮光，此刻正从深灰缓缓过渡到半透明，让午后的阳光以一种被驯服的、柔和的姿态洒进来。整栋建筑没有棱角，边缘都是弧形的，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安静地卧在两栋楼之间。

        桌面自动休眠，终端提醒她该去研究院进行采样了。

        她拿了一本实书，讲的是关于人类基因研究历史的。作者十分风趣，把枯燥的知识和历史讲述的活灵活现，很有即视感。

        阿云刚看到组合基因的起源史，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光线被两个成年男人的形挡住了大半，纸面上的亮度暗了一截。她的手指停住，先看到的是两双鞋。

        采样的过程是很无聊的。只需要无限合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被问一些在她看来很没有意义的问题，然后在她们依依不舍的结束之后被问候“感谢您为科学所出的贡献。”

        休闲区被不同高度的绿色屏障分隔成几个区域，没有墙，只有植物。左边是一片安静的休息舱群落，那些舱是椭圆形的，外壳是半透明的白色，能模糊看见里面的人影。每个舱的入口悬浮着一块小屏幕，显示着内使用状态和剩余时间。她看见一个女生正从一个舱里出来，舱门缓缓打开的瞬间，里面出一团带着薰衣草香气的雾气，女生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刚从深度小睡里醒来的餍足，套上鞋子走了。

        旁边那双是黑色的，德比鞋，鞋微微偏方，质不如前者考究。但保养得很好，鞋带系得紧，结打得利落。

        空气中飘着一刚磨好的咖啡豆的香气，那香气来自中岛的吧台。一个圆筒形的自动吧台，整个台面是一块完整的透明材料，内能看到各种和容，装着不同颜色的。没有吧员，只有一只机械臂。机械臂正在给一个男生一杯不知什么东西，先把深棕色的缩倒进杯子里，又从垂下来的一细里注入一种发光的淡蓝色，两者混合的时候，杯口腾起一小团银色的雾气，像是氮的效果，但又没有那么冷。男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他的眼镜片上瞬间映出一串动的数字。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骨节咔嗒响了一下。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引导光带已经换了方向，现在是课间模式――光线变短变密，像一条动的虚线，指向各个出口。她把去研究院的日程输入手环，自动标出一条去研究院的路线，在地砖上闪烁了两下，然后安静地亮成一条直线。

        阿云走出实验楼，准备在园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她穿的监听设备感应到被设定好的生物信息，自动开始录制，发出很小声的震动声，没被主人发现。

        她走去理论方向园区，那边有一个休闲区，有很多实书可以看。

        她聚会神的开始看书，没注意后面有人入座，并且开始交谈。

        她乘电梯前往实验室所在楼层。研究院走廊比教学楼安静得多。墙面不是显示屏，而是真正的白墙，但每隔几米就嵌着一块透明面板，里面淌着不同颜色的――那是各个实验室正在进行的反应，通过可视化的展示在公共空间里。

        这个实验室没有透明面板，只有一个牌子写着项目4318。阿云把手指放到感应上，门锁识别成功，实验室的门向她打开。

        玻璃门向两侧开，一很淡的、混合着臭氧和医用酒的气味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