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堵在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散场之后，各自回了房。

        她把公文包往沙发另一挪了挪，坐下来，嘴上却还是抿着一丝傲气，不肯轻易领这个情。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浅，眼里的光是的，温温和和地落在她脸上。

        夜里十一点过了，她才起，随手披了件睡袍，趿着拖鞋走到钟闻斌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钟闻斌坐在床，没有立刻躺下。

        白伊怜就在这时候开了口。

        李若琅给白伊怜夹了一筷子菜，钟闻斌便给她添一勺汤，白伊怜又笑着去夸那鱼得好，一来一往，满桌子的和气。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灯是黄的，照在菜上，照在杯口，也照在三个人客客气气、没有一句多余话的脸上。

        “我随便。”白伊怜把册子合上，站起来，“姐夫什么我吃什么。”

        “姐，”她从那把椅子里坐正了些，声音甜甜的，尾音轻轻拖长，“你看姐夫对你多好。”

        “你自己睡去吧。”

        她说着，自己嘴角先忍不住弯了。

        她偏过，拿眼横了一下钟闻斌，故意把鼻音哼出来：“这就好了？”

        他顿了顿：“明天还要早起，送伊怜。”

        她咬着下，站了半晌，跺了一下脚。

        “嗯。”他应一声，起往厨房那边看了看，又回看窗边的白伊怜，“伊怜呢，口味还和以前一样？”

        “钟闻斌。”她开口，声音低但发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说完，她转就往外走。

        李若琅一噎。

        “都是他应该的。”

        他低看着被面上那一小团灯影，过了片刻，才伸手，把床那盏灯按了。

        她推门进去。

        钟闻斌放下文件。

        里面应了一声。

        钟闻斌没生气，也没反驳。

看她，神色平静，“最近都没怎么陪你出门。”

        门在她后带上，带得不重，却很清楚。

        他已经靠在床了，卧室只开了床那盏小灯，他穿着件灰白的家居衫，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抬了下眼。

        “伊怜明天就要走了。”他声音放得更缓，疲惫里带着耐心，“你希望她走之前，看见我们在吵架？”

        屋子黑下去。

        “今晚……”她说了一半，把话咽住，只往那张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三个人，一张桌，保姆添了两菜，钟闻斌还开了一瓶很久没碰的白酒，只倒了一小杯，说是给伊怜饯行。

        李若琅的脸色这才慢慢舒展开。

        然后他问：“晚上吃什么。”

        “你不是爱吃清蒸的那鱼。”李若琅顺口接，“早上就让阿姨买好了。”

        李若琅被这话一衬，脸上的神色更绷不住了。

        卧室里静下来。

        李若琅在自己的房里坐了很久。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齐整。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拖鞋声一路响到廊的另一，另一扇门开了，又合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太晚了。”

        李若琅站在床尾，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