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还能勤奋练习，也是不容易。”张老师长长了口气，半晌说：“按理来说这次去海城的车票食宿是要由学生自己承担一分，你家庭困难，想来也拿不出多余的钱。”

        张老师错愕，显然被惊的不轻。

        在何葵眼里，杨幼芽就是雪岭悬崖的高岭之花，西伯利亚树林里的针叶树，如松如柏高不可攀，她常穿半新不旧的黑色棉衣，多搭路边摊买的黑格子围巾，冷中又带强烈的厌世睥睨，气质远比长相更令人拜服。

        何葵一喜，连忙抬起：“谢谢老师。”

        屋子里两人目瞪口呆，被震慑的久久难以回神，这一复古典雅，又极难驾驭，一看就知出自高奢大牌，绝不是普通专柜仿品可比，在这破落小镇难免有装阔炫耀，甚至东施效颦般格格不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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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材高挑清瘦，眸光平淡似水，手上一双在电影里才看见的黑色革手套，恰到好勾勒出女人细长瘦削的指骨，平添几分莫测高深。

        当然，更遑论出现在杨幼芽背后的路星枝，要是这两人当模特卖衣服，恐怕会把地摊货卖出高奢感来。

        何葵讷讷：“……他们都不在巫溪，我……我也不知他们现在在哪。”

        张姓老师自然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客气客气，都是应该，却没人当实话，两边言语交锋不甘示弱，连何葵都隐约察觉，她抿了抿，攥紧了书包带。

        何葵的姐姐？

        她虽然年纪小，对这其中潜规则并不甚了解，但天生感多心，眼睁睁看着张老师送走家长，关上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张老师转就笑，对她说：“怎么还站着，别紧张，坐吧。”

        外间还在下雪，被风卷着往走廊里冲，白花花的落了薄薄一层，杨幼芽穿着一件裁剪贴的黑色羊绒针织大衣，衣襟里着同材质同色系甲和长，柔熨帖的高领羊衫，由一鳄鱼腰带掐住腰腹，折出优雅纤细的弧度。

        杨幼芽脸上没多少笑，一点也不平易近人，端足了高贵不可攀附的架子，抬眼扫了一眼张老师，才落在何葵上。

        “我来找何葵。”

        偏杨幼芽穿上就气度浑然天成，仿佛只是从家里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裹上，黑发松松盘起，每一弧度都写尽松弛高贵，一颇有底蕴的有钱人风过来，花了何葵的眼。

        张老师接着说：“不过没事，你天赋好，又肯吃苦，老师会帮你想办法的。”

        何葵大脑短暂空白，还没等她回神，门口响起敲门声。

        张老师是前几年来的学校，听说到巫溪这个小镇前，他在海城有名的高中任职，张老师四十岁左右，长相普通，着眼镜斯斯文文，很讨学生们喜欢，就是从他来之后，巫溪这所高中才有课艺术生门路。

        那一瞬间，何葵的后背猛地蹿出鸡疙瘩，凉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胃，搅和她有些不适呕，张老师的手还停留在她手背上没有挪开，笑容在这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这高奢，就像是长在她上的，怎么看都天然适，生生把这不合适的场景变成了合适的秀场。

        张老师看不见路星枝，受到的冲击力没何葵那么强烈，但也是被狠狠惊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您……您是？”

纪小不懂事，有什么的不好的地方您尽说。”

        张老师冲她笑笑：“别谢太早了，我也是看你争气，才想帮你一把，你要是真能上这冬令营，也是我有个好学生。”

        说着，他拍了拍何葵的手背。

        张老师连忙说了声抱歉，眉心拢起来：“那你一个人生活？”

        这熟悉的声音，何葵一下子转过，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她点了点。

        何葵心里一紧，哑口无言，仿佛被抓住命脉。

        张老师和煦的笑容让何葵不安的心绪稍微缓了下，他给她倒了杯水，说：“你的画很不错，我很喜欢，你刚刚也看见了，去海城怎么也要通知家长，你监护人呢？”

        张老师倏尔收回手，皱起眉起去开门，何葵还僵在原地，却如蒙大赦，听见背后张老师有些迟疑的声音：“……你……”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张老师，多亏您看中我们家小凯，这次去海城少不了多麻烦您，听说您爱吃海鲜，我有家亲戚在澳门生意，下次给您寄些大龙虾来。”

        “发什么呆？”她。

        何葵才回过神，跑到杨幼芽面前，小声喊了一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