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俏。”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肤的瞬间，方言予猛地偏过了。

        直到三个小时后，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动，门终于开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晨光。

        她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她一转，他都在那里等着她。

        她骨子里竟默认方言予会像周玙那样，即便起初有震惊和排斥，最终也会为了留住她而选择接受这一切。

        自从和连俏发生关系后，他偶尔会产生一种隐秘的恐慌，觉得她的望和对爱的痴迷，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甚至他一个人，都无法填补她那份潜意识里的空虚。

        “言予，我没有家，没有亲人。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她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落，“如果你愿意….我们三个….可以是一家人。”

        连俏知，今天不会有答案了。

        “连俏。”      他开口，嗓音破碎，“….他让你那么舍不得吗？”

        她用手背轻轻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低声说：“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谁都没有先开口。

        连俏始终站在那里，脚踝生疼，酸麻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可她固执得仿佛失去了痛觉，始终没有离开一步。

        连俏慢慢走近，她迟疑着抬起手，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脸，安抚他，也安抚自己。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刹那，后传来方言予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

        方言予站在门内，清隽的眉目中透着些颓唐不堪，发有些凌乱，他一言不发，只是侧过子，让开了一条路。

        “我知这很惊世骇俗。我也知，你现在一定接受不了。可我没有办法骗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褪去，远的地平线泛起冷冽的鱼肚白。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那种近乎纯粹却残酷的话语，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带着一种自嘲，“还是说，一个人，已经不够了？”

        方言予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透真相后的荒凉：“那为什么？”

后，又是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说完，她转过，步履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连俏眼眶发红，泪水扑簌簌地掉落。

        可她忘了，方言予首先是他自己，然后才是那个无条件深爱着她的人。

        连俏深了一口气，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回了某种坚定。

        “言予。我们谈谈。”

        这一刻，连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自大。

        连俏轻轻一颤，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疮疤。

        她终于抬起，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那一个极其细微的闪避动作，却让连俏整颗心彻底沉了下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爱你，也爱他。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她原本以为，凭着那么多年的牵绊，他最终会像周玙那样妥协。

        走到玄关时，她心涌上一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方言予终于抬起眼，目光撞上她满是泪水的脸，眼底是一整夜积压的、重到化不开的疲惫。

        连俏忍住想要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冲动，脚步沉重地走进这间仿佛被时间遗忘的房子。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很久很久，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提醒着现实的逝。

        她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奇迹。

        ……

        可现实终究不是幻想。

        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尊严，更有他作为一个男人对感情最基本的底线。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唐。

        “进来。”

        方言予整个人怔住了,      他甚至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番话。

        她的声音轻而颤抖。

        这是第一次，他拒绝了她的亲近，将她无情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