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对想不到眼前所谓的“孩子”经历过比这还要更为恐怖、绝望。

        但琉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她帮小樱穿上，系好腰带，又拿过一条干布巾裹住她的发轻轻绞着，嘴里念叨着："发要干才行，不然以后会疼的……"

        "……好看。"琉花忍不住弯起嘴角，"像个正经的千手家小姑娘了。"

毫不嫌弃的牵起她的手：“来吧，小姑娘，让我帮你洗个干净的澡。”

        "这样我就不会被丢掉了。"

        "……族人和战争。"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颤抖，"我对他而言很有用。"

        “……”琉花没想到一个女孩竟能想得这么多，她很顺从，适应得很快。

        琉花把手从她发间移开，拿起旁边备好的清水缓缓浇在她的，冲掉那些泡沫。水顺着小樱的额角下来，过她的脸颊。

        小樱抬起，隔着水汽看向前面那面糙的木墙，目光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没想到佛间大人会收留一个从外面捡来的小孩作为养女。”

        "你本不该上战场的。"琉花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柔，"你才这么小。"

        “是的，因为我想活下来，将所有都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佛间大人。”

        她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巾，在小樱从桶里站起时将她整个裹住，动作利落而温柔。

        小樱脱下灰色的小裙子小心的踏进装着热水的大桶，感受温热的水抚摸自己的肤，好舒服……她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传统的洗浴方式，她背靠在桶边，千手琉花拢着女孩齐肩的发，一点点浸、梳理，小樱乖巧的拿过一边打沫用的皂荚仔仔细细的拭上的脏污。

        她没有立刻接话。

        "但不代表你不能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一个"孩子"。"琉花蹲下，用布巾的边缘了她脸上的水珠，那双成人的眼睛和她平齐地对视着，里面带着一种小樱看不太懂的东西――心疼，以及某种下定决心之后的笃定。

        她站在小樱后，低看着那颗粉色的小脑袋，看着那截在水面外细瘦的肩膀。

        琉花安静地站在她后，双手拢起那捧粉色的短发，掌心打着细细的泡沫，一点点搓过每一缕发丝。水温透过木桶的面传过来，地包裹着小樱的，把她从森林里带出来的那种凉意和紧绷一丝一丝地化开。皂荚的气味清淡，混着热水的蒸汽浮在空气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松下来。

        "你说得对。"琉花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个世，活着本就是一件需要拼命的事。但――"

        这个孩子说的话太成熟了，甚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可正是因为太平静了，才让人更加觉得难受。

        小樱裹着布巾站在她面前，漉漉的发还在往下滴水，发梢贴着脸颊，衬得那双绿瞳更加清亮。她看着琉花，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

        "谢谢琉花姐姐。"

        "你知……"她的动作没有停，十指轻轻按压着小樱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被佛间大人收留意味着什么？"

        小樱的动作顿住了。她正握着那块皂荚拭小臂，手腕停在水面之上，水滴顺着她的指尖落回桶中，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等琉花终于满意地退后两步打量她时，烛火下站着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孩――粉色的短发被得蓬松柔顺，浅色浴衣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一双绿瞳安安静静地垂着，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前。

        琉花笑了一下。她站起，从桌上那叠崭新的衣物中挑出一件浅色的浴衣，抖开来，是一套柔的棉布和服，袖口和领口都着细密的针脚。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嗯。"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淌，蒸汽模糊了小樱面前的视线，她看不见琉花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一层泡沫落在她的。

        她沉默了片刻。

        "可我本来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是千手一族的血脉。"小樱把皂荚放回桶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张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稚的脸。"一个从外面捡来的孩子，如果什么用都没有，为什么要养着她？"

        "间那孩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既然认了你当妹妹，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担着，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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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花没有说话。

        小樱低看了看自己上的新衣服，布料柔的感贴在肤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布边，然后她了鼻子，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了。

        琉花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了起来。

        小樱站在那里，任她摆弄，如同一株被细心照料的小苗。

        琉花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