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梧试问：“若我布衣乔装，随姓一轻骑小而去呢，未必会遇上祸事？”

        再说的阴暗些，再阴谋论些，再匪夷所思些，搞不好北疆变乱就是皇帝自作的鱼饵，不过明兰觉得是自己无厘军史看多了，这世上没几个脑抽风的皇帝敢拿军队造反来阴谋诡计的。

        明兰见盛老朝自己微微颔首，踯躅的走出来几步，想了想，才：“梧二哥哥的意思明兰知，怕失了这为国报效的机会。可二哥哥想想，此去京城，必然途径皖，苏，豫，鲁和晋这几地，而这几地方，如今怕是兵乱四起了，那些个蟊贼山匪自不会闲着，没准也瞅机会出来发一把财。二哥哥如今边没有人，了不起带上些家丁乡勇，可这未必够呀。”

        兰缩回脖，不说话了。

        盛维朝盛老一拱手，恭敬：“婶婶见多识广，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侄儿请婶婶指教。”盛老看了眼长梧，心里也犹豫着，摆摆手，缓缓：“我一个妇人家，如何知军国大事；要是你兄弟和柏哥儿两个在，兴许能说出个丑寅卯来。”

        明兰歪着脑袋，回忆：“当年庄先生与我们说史时，曾

        盛维家里气氛比较温和睦，且规矩也没官宦人家那么重，儿女在父母面前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如兰扯后，没有墨兰说风凉话，也没有王氏的猜忌，明兰对着盛维夫妇反倒更敢说话。

        这不能怪他，这时代没有初中高中历史必修课，更没有铺天盖地的网络历史军事普及贴，信息闭的古代，他一个商人和几个内宅妇人哪里知这些。

        长梧不解。

        皇帝对这个跋扈的五哥早看不顺眼了，连着削了荆王好几项特权，不能开煤矿了，不能铸钱币了，还要消减年俸，缩编府兵；荆王心存反意久已。

        盛维不禁犹豫了，平年月能在军中升官的大多是权爵弟，像盛家这样在军中没什么基的，如此的确是大好机会，且武官和官不一样，官到七老八十背弯眼花，还可以老骥伏枥，可武官吃的是饭，若到六十岁还没能混上个都统，那就……

        明兰点：“这也有可能。”李氏脸色骤变，长梧倒有几分欣喜，谁知明兰下一句就是：“可二哥哥怎么知定能报效成功呢？”

        盛维忍不住瞄了明兰一眼，回又瞧了瞧长梧，长梧知父亲的意思，父亲不便说的话自然儿来说，便：“明妹妹，你觉着呢？”

        盛维温和：“侄女儿，你就说说吧；你们姐妹几个，小时候是与柏哥儿一读书的，那庄先生的问那般好，你也说说。”

        长梧满肚苦水，糊：“爹娘有所不知，我们武官讲的就是富贵险中求，将士拼命哪有不冒险的！平乱虽凶险，可比起北疆西凉那种苦寒之地，如今这阵仗已是最便宜的了。”

        盛维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说什么，他的眼光从家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李氏，长松，氏，兰……他们的面色或有困惑，或有为难，盛维眼光一转，上首端坐的是盛老，一旁是明兰和小长栋。

        李氏嘴发白，惊惧：“那……荆王能成事？”

        明兰一直低站在盛老边，听了这句话，很谦虚的回：“这般大事，大伯和哥哥们主便是，祖母伯父伯母在上，我一个小女如何知。”

        自从几日前得知荆王作乱之后，长梧立刻往金陵打探消息，知中原腹地一带已是兵荒乱，长梧心急难耐的要返京效力，盛维和李氏吓的魂飞魄散，长松和氏也一劝阻，还找了盛老来压阵，当然，兰明兰和小长栋也浑水摸鱼的溜来了。

        盛维经商二十余年，于官商经济之颇为通，官场上的派系，世家之间的脉络，他也能说个一二来，可于这军国大事，他真是摸不着边了，刚才要不是明兰那一连串明确犀利的问题，他还未必能明白外局势的厉害。

闭嘴！胡扯什么！许你在这儿便是不当的了！”

        李氏结巴了，为难的看着在座的家人，最后冲着盛维大声：“他爹，你倒是说话呀！”

        李氏听了连连点，连声：“明姐儿说的好！梧哥儿，娘就是怕这个！”

        明兰朝中间的黄铜大炉又走近几步，好让些，微笑：“前北疆作乱，后荆王就举了反旗，也不知是荆王伺机而动呢，还是随机应变的，不过如今反军一意北上，靠的就是‘快’字，只消皖，苏，豫，鲁和晋五地都无甚阻碍，若能趁着京畿空虚，等一举拿下皇城，改天换日，这事儿便成了一大半。”

        李氏还在苦劝，不愿长梧去；长梧被母亲缠的不行，无奈：“娘，你不知！京城繁华，凡是能在京畿重地卫戍队里当个一官半职的，都是权爵弟；我还是靠着叔父走动，才谋得差事的，后来‘申辰之乱’中侥幸立了点儿小功劳，才能升任把总，到地方卫所上，也能当个指挥佥事了。娘，你可知，若实打实的在边关苦熬，没个十年八年的，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