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沉默下来，心里五味陈杂，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伤感难受。

尤其是贺眠哪怕进了翰林院修的也是算学，上的老师是娄夫子跟邹大学士，别人也拿不着她的把柄，最后只能搬起石砸自己的脚。

有些话她跟周氏不好说,也不能说，但贺眠跟沈钰就可以。

先是嫌弃他的出，后又嫌弃他生不出女儿，最后默许来青丢弃沈钰。

贺眠嘿笑着往他嘴里了颗甜，丝毫不谦虚，“那可不。”

沈翎看着两人，嘴上叹息，心里却很欣，贺眠是个不会吃亏的脾气，可自家儿子也不是个子，看着柔柔弱弱的无辜天真，有时候说话却是刀子人。

她并不觉得贺眠这样不够圆，反而觉得如此甚好。

两人就一晚辈，哪怕有什么话说的不对，也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沈翎出于客气,饭后将人送到门口，看着王老爷子都不回的坐进车里，心里憋笑憋的难受。

老爷子若是没了，曹欣郁这个外孙肯定也是要跟着守孝的，毕竟他从小都是在沈府长大，跟亲孙儿没区别。

“姐姐飘到天上，也是因为姐姐本来就很优秀。”林芽笑盈盈的看着贺眠，“姐姐就是很棒。”

以老爷子这个状态，怕是撑不过夏天了。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沈老爷子，从自己跟沈翎好了之后，这么些年老爷子几乎就没正眼看过他。

沈翎像是知他的想法，抬手拍拍周氏的手背，“这些年苦了你了。”

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最后一条忍不了。

两人的嘴一个比―个厉害,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家门！

反倒是像贺眠林芽小妻夫这种不怕得罪人的格，倒是能活的轻松自在。

尤其是贺眠，这孩子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你跟她提状元，她只当你是夸她，哪里能知你拐弯抹角的想夸别人。

己嫁的比沈老爷子好,晚辈也比他的有出息，结果就这么载在了林芽跟贺眠上。

京城向来事多，有时候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务必不招惹你，就跟今天的王老爷子―样，你若是忍了，面上好看，心里却憋屈。

见王老爷子脸色沉下来，林芽还跟他解释,“姐姐向来如此，考上状元也是事实，绝对没有刻意针对何进士的意思。您是长辈，定然不会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的吧？”

想必沈弦的想法跟周氏―样，担心的从来不是老爷子能活多久，而是他死了耽误曹欣郁嫁人。

林芽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真诚的看着王老爷子，堵的他有话也说不出来,―顿饭吃下来,都不知吃的是什么，走的时候呼都比来的时候沉重。

等两个孩子午睡后，沈翎跟周氏坐着聊了会儿天。

曹欣郁今年都十五了，再守个一年半载的孝，到时候怕是不好说人家。

她回去的时候，周氏正在夸贺眠。沈翎笑着拦了―句，“别说她了，再说人都飘到了天上。”

看着王家车越走越远，沈翎觉得近期王老爷子怕是不想再见到这两个小辈了。

周氏摇摇，坐过去将子轻轻倚进沈翎怀里，被她伸手揽住，“我倒是希望他能多活两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欣郁，他是个好孩子。”

先是不被她父亲喜欢，后又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照顾沈家生意，最后还丢了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