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递过一封薄薄的信笺：“这封信你找人替我送回府中，顺便取一瓶沃雪青竹。”

        沃雪青竹是王府密藏的解毒灵药，范扬吃了一惊：“世子为何要取药？是哪——”

        冬日里天黑得早，晚饭时又拖延了许久，待一切收拾停当，窗外夜色已是深。闻衡下午听经时犯困，这会儿反而神了。他闲来无事，索披上外袍出了门，打算散步消食，顺便想想该如何安顿那孩子。

        又：“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

        黑暗中，他冷不丁开腔，把铺稻草的孩子吓了一。转一看，只见闻衡披着斗篷抱臂站在门外，月光下的侧脸宛如玉雕，虽仍带有少年青涩的稚气，可确乎是令他自惭形秽的好看，也是令他心折又不舍的温柔。

        循着窸窸窣窣的动静走去，闻衡看着与院子只有一墙之隔的棚，难得地感觉到了一阵气闷。

        他沉默地起，明白自己犯了错，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抱紧了怀里的稻草。

        换言之，当闻衡看着这孩子一次又一次地躲避退缩，何尝不是看到了自己闭门不出、自厌自弃的那些年。

        那个按理说应当在侍卫房中安睡、令他颇费了些心思的小孩，正抱着稻草在棚角落给自己搭出一个窝。初冬时节，夜风寒凉刺骨，他衣衫单薄，被冻得四肢抖似筛糠，可即便如此，也不肯乖乖听从安排。

        慢化冻，可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于是微微抬眼看着闻衡，摇了摇。

        闻衡从没遇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孩子，有一瞬间被气得恍惚，然而正当他要开口时，心底里忽然升起一个念：他对这孩子的在意看似毫无来由，可仔细想想，聪慧早熟、感固执……这些令他气急的特质是如此熟悉，闻衡像这么大时，他的名字也曾不止一次和这些词汇同时出现。

        “忙着呢？”

        闻衡深一口气，用尽平生耐心，提步走进了棚。

        外面静悄悄地不闻人语，纸灯笼只能照亮檐下方寸之地，好在今夜月圆，遍地银辉胜雪，他缓步走下台阶，如同踏入轻纱铺就的河。这本该是一幅清冷宁静的美景，闻衡刚在院中站定，却立刻蹙起了眉。

        “以防万一。”闻衡打断他，“不必惊慌。去罢。”

        带着温的斗篷落下来，像一片柔的云裹住了他，闻衡并没有发脾气，只说：“不冷么？”

        那么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走下去的路，是不是也可以试着顺手拉别人一把呢？

        冻僵的躯得了一口气，终于开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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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背影无言地透出孤独，还有种死不回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