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陡然睁眼，怀疑自己是听岔了，又再度侧耳细辩，恰好一阵惊雷方歇，“笃笃”的敲门声就在这短短间隙清晰地传入房中。

        他扬起，色与脸色几乎白成了一个颜色，却弯着眼睛，透过串珠似的水幕朝闻衡笑了一笑，在雷电狂风中对他说：“衡哥，我回来了。”

        闻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风一般地出去叫人备水沐浴，薛青澜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笑意慢慢散去，从他这一系列过度紧张的反应里，品到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半天也没看进几个字。

        咚、咚、咚咚……

        “衡哥……”

        “哗”地一声水响，薛青澜扑到桶沿上，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成功定住了闻衡走的脚步，也打断了他要说的

        “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知先躲一躲吗！”

        那些隐约的预兆瞬间落到了实。闻衡这么稳重的人，乍一见他，竟顾不得欢喜，先让他的脸色吓了一。

        “干什么？”他

        闻衡把信往桌上一扔，闭目靠上了椅背，强行凝神静心，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视觉闭之后，其余四感变得愈加灵，一时间鼻腔中充斥着淡淡的水腥气，耳边惊雷阵阵，雨珠嘈嘈切切，遮过了其他声响，他虽深居城中繁华之地，这么闭眼一听，倒好似在幕天席地的旷野之中。

        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但那预感似乎不是危险，只是一种毫无来由的轻微焦躁。

        “青澜？”

        第81章怀抱

        闻衡又惊又气，膛里像烧了一锅沸水，连推带搡地把薛青澜扒拉进屋里，什么礼数尊重全都抛在脑后，亲自动手掀了他的斗笠解了他的刀，三下五除二剥去透外袍，要不是他面色冷峻，神态几可称得上严厉，这动作简直就是登徒浪子。薛青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扒得只剩一件贴单衣，用棉被厚厚地裹了一圈，丢进了松的枕堆里。

        门前站着个斗笠，腰悬长刀，浑透的黑衣人。

        话。

        谁会在这种雨夜里来找他？

        他将桌上一把短匕抄在袖中，走过去拉开门闩，只听“呼”地一声，狂风卷着雨珠迎面砸来，险些给闻衡掀个跟。书房内火烛霎时全熄，纸张纱幔狂舞，窗棂乱响，唯有桌上一盏罩灯还亮着，向四方投下黯淡的光芒。

        少顷热水备齐，闻衡也不用他动，亲自连人带被抱到浴桶旁边，下饺子一样把薛青澜泡进热水里。少顷见他脸上被白雾熏出了一点血色，不再惨白得不像活人，闻衡心中高涨的怒意才如水般慢慢退去，勉强找回了一点修养和克制。

        “你泡一会儿，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