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沉重的担子与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深入肉骨的伤口撕裂着，引起一阵阵钻心的痛，无助令他几乎要呜咽出来。

月光如水，如羽，清冷又无情。

无言以对，环纡往她旁看去。

像了气的球，佟陆陆不情愿地坐下，整个一佝偻小老太，“我且伤心呢，没心情跟你吵架。”

繁星点点坠于黛青色的天幕，可怜地闪烁着微光。

淡定收手，他摊开手心，一只黑蚊子的尸赫然粘着佟陆陆的血。

脚步声渐行渐

环纡审查那兔子，以它的死状，分明是因胆小将自己吓死，便冷冷：“哦，那你还不是终于饿得向它下毒手了？”

啪！

喳喳喳。

未来要如何，江山要如何，自又将如何。

她果然与泥巴最亲近。

佟陆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铲子登时从手上飞出去，被他接个正着。

佛度众生，却唯独度不了他。

她回过，对方丢给她一记白眼，将铲子扔到她脚下，嫌弃问：“你半夜怎的在自家院落鬼鬼祟祟。”

环纡寻声望去，黑夜中，一个小小的影正穿着她的“专服”，盘坐在高大的榆树下，哼哧哼哧拿着小铲子挖坑，时不时挠挠胳膊挠挠。

那只被她取名为“笨笨”的小白兔，早已没了生气，“你终于贪馋把它作了？”

清晰如鼓的心，感受生命一点点逝去。

穿上鞋，他拉进床的蜡烛。熠熠烛光摇摇晃晃，影影绰绰，在他清冷的眸中飘忽不定。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青渊寺的生活没给他平静，反为他蒙上一层厚厚的戾气与冷幕。

轻笑一声，环纡顺手披上挂于架上的玄衣，轻轻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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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来，不，是十五年来，他都活在可怖的黑暗中，泪干心枯。

丢下铲子，佟陆陆愤懑起，“我是那种人吗？也不知怎么了，我方才半夜有些饿，起床找吃的填肚子，便见笨笨没了……它今儿个一早还好好的呢。”

……

喳喳喳。

可是阴曹地府，哪里又有真正的亲人可相会呢。

“彼此彼此！”佟陆陆嘟囔着，很是不快，出铲子继续挖，“你能不能别晚上穿这个颜色，神出鬼没的，我方才只见你的大悬在空中瞎晃悠，吓死人。”

啪！

“呃啊！”

他要死了……

屋内点有驱蚊香便罢，屋外蚊虫聚集，不一会儿，便有小黑点嗡嗡嗡叮在她胳膊上，她就像个傻子，因浑被叮了太多，早已得毫无知觉。

他被噩梦拘囿太久太久了。

微风拂过，他看不清佟陆陆的表情，只知对方耸着肩，拳紧攥，拙劣的拳法一即发。

他踟蹰走过去，凑到一旁，盯着她，好奇她大半夜的究竟在忙活什么，“喂。”

他顺着她的手臂望去，因夏日炎热而时常光胳膊，且营养颇盛、爱吃甜物，又细肉的佟陆陆，早就成了蚊子们争相抢夺的大餐。

环纡手起掌落，往她手臂上重重一打。吓得佟陆陆躯一阵，小肉颤颤，鸡疙瘩起到，登时像炸了的猫要爆发。

猛然睁开眼，环纡簌簌起，怔怔望着四点了蜡烛的房，汗满洇了枕。

连佛，也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