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跟在他后，张口便：“你杀了元脩？”

“夫人，”王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面指挥着人替小怜装殓，不经意看见僮仆打扮的阿松，忙追出门将她叫住，“夜了，夫人去哪？”

席上酒客兴致高昂地诗作赋，薛纨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坐在阴影里微笑。侍睁大眼睛找了许久，总算瞧见薛纨，笑着上前：“外有个小子找薛将军，小脸雪白的，发乌油油的，像个娘子。”

薛纨：“不是。”

“不用你。”阿松踩镫上。

“开。”阿松轻叱一声，策驰出幽暗的巷。

薛纨也疑惑了，放下杯箸，来到酒楼外，正见阿松满不高兴地拧着眉。薛纨有些意外，将她略一打量——神抖擞的，全没半点气馁。

王牢才见过小怜的下场，对檀一是没来由的敬畏，“檀祭酒睡了，夫人要出门，等明日禀报了再去，否则遇上巡夜的禁卫，被他们冒犯岂不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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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听到檀祭酒这个名字，是格外的刺耳。她掣住缰，冷笑着瞥向王牢，“檀祭酒姓檀，不姓元，他是什么人，我要向他禀报？”

阿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你杀的元脩吗？”

阿松：“是。“

众人都知薛纨家里没有姬妾，轰一声笑：“将军又从哪里惹来的情债？”

薛纨表情一定，转过来，幽暗的夜色里，他的眼睛又深又亮，“什么？”

乐津里临靠大市，常有文人雅士通宵达旦地寻欢作乐，已经钟鸣漏尽，仍有丝竹声伴着煌煌烛光自窗格泻而出。阿松顾忌份，悄然牵站在僻静，有穿官袍的人经过，她便别过脸去。

的嘱咐，将那些琐事杂事都挡在了门外。而小怜撞墙自尽的消息却瞬间传遍了全府，姬妾们窃窃私语，阿松充耳不闻，在灵堂上径自想着心事。见天色渐晚，她回房将丧服脱了下来，对着铜镜掠了一眼自己的容颜，起出门，自厩里牵了匹出来。

王牢哑口无言，“那……夫人带上侍卫婢？”

薛纨摇，”傻大胆。“

“我不怕。”阿松悄悄把袖子里的匕首亮出来给他看，当着元脩的面时，她手指还有些颤抖，此刻却觉得自己有无尽的勇气，无尽的力量

薛纨脸上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你希望是我？”随即满不在乎地一点，“哦，那就当是我杀的吧。”掸了掸上的酒气，他转过看着阿松，“三更半夜的，你穿过大半个城来，就为了问这句话？“

阿松从他手里夺过缰，不偏不倚地盯着他。严冬已过，冰雪初，空气里静静淌着初春料峭的寒意。阿松执拗地说：“你不承认，我也知是你。”

阿松一怔，暗自审视着他，“是你，”她笃定地说，“我知是你。”

薛纨笑：“你怎么来了？”扭命侍牵了自己的来，往寂静的边走去。

薛纨孤家寡人，宅门冷清，寻常都是轮值之后就在衙署睡了，阿松在衙署外问了侍卫，又得知薛纨被同僚拉去乐津里喝酒，她折出了西阳门，来到乐津里。

“嘘，”薛纨，“杀人可是砍的大罪。”

等了一会，她不耐烦了，索走了出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扬起脸来，在窗口不时经过的影中辨认薛纨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