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有很多人记挂着殿下的。”

“这是臣的故土，臣离开建康时，从天宝寺废墟之上盛了这一袋土，一年来没离过，现在转赠给殿下，殿下到了柔然，只要有故土在畔，就不会孤苦了。”

“是，臣糊涂了。”

这个时节，关外该飘雪了。柔然人都穿上了袄御寒,也不知薛纨有没有袍子穿呢？阿松牵挂肚，每每进去看阿时,都要在太后面前旁敲侧击,询问智容的行程,太后每每摇，“智容一点音讯也没传回来，”她大约是恨透了皇帝，太后伤心，却无计可施,只能恨恨：“狠心的人。”

愗华对被迫和亲的智容倒是同病相怜,“可汗不亲自去接殿下回柔然吗？”

怔，“你也是吗？”

“臣也是男人呀，”檀一委婉地说，温和地注视着智容，他轻叹：“殿下去国离乡，一定要珍重再珍重……”他苦笑一声，“现在，殿下和也臣同病相怜了。”

薛纨不禁微微笑起来，恰有一枚干枣落襟口，他拾起来，远远抛进她怀里，便纵追随智容的队伍而去。

智容把锦紧紧攥在掌心，眼睫上泪花闪动，“多谢你。”

狠心的人……阿松心里默默重复着，只能辞别了太后，怅怅回府。

愗华强打起神，“快过节了

智容又惊又喜，“这是什么？”打开锦，里竟然是一柸焦黄的土。

智容笑：“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你来说话，传进你夫人耳里，恐怕她又要恨我了。”

“你也是吗？”

车驾启动，祥乐大作，萧瑟的寒意中，送亲的队伍在百官目送之下，迤逦往北而去。沿途围观的百姓摩肩踵，前行艰难，薛纨索松开缰，一面留意四周动静，不时看一眼檀一的影，忽然见阿松挤过人群，到了檀一面前。

霜红之后,天气渐渐冷了。寿阳公府门可罗雀，墙角的梅花却争先恐后鼓了苞。

檀一默然看了她一眼，拱手施礼，退出车外。

侍卫们瞅着空隙，急急疾行，薛纨被驱赶着，扭一看，阿松被困在原地，嘴翕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第66章、相迎不远（二）

这一声轻叹，智容忍了数月的眼泪险些落，她扬起脸，嗔：“不才说恭喜我吗？又叹什么气？”

檀一不置可否地一笑，自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锦放在智容手里，“这个送给殿下。”

“她一定会恨我的，这样最好，起码洛阳会多一个人记住我。”

寿阳公府也没收到薛纨的一言半语。

自从亲眼见阿松和檀一大打出手，王牢在她面前总是陪着小心。出门打听了一圈,说：“听行商的驼队说,关外下了大雪,人都走不动了,公主恐怕连婚期都要耽误了。”

“那地方荒无人烟,又大雪茫茫的，谁知哪是哪？”王牢望着外一早就阴沉沉的天,“看样子，洛阳也快变天啦。”

“怎么会？殿下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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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纨目光一定，按住辔，却见阿松一肘将檀一推个趔趄，费力地挤过人群，往这个方向伸长了脖子。薛纨扑哧一笑，和阿松焦急的双眼才一对视，忽见满天落雨般的榛栗干枣、铜钱花，往人的上脸上猛砸，人们轰的一声，忙上去抢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