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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灵胎拿剪子剪去粘连在一起的
肉,挑去稀烂的肉糜,料理好了,方涂上药油,用扑了药粉的绷带包扎了起来。旁边的学徒不断地换下被鲜血浸透的药棉,缠上去的绷带也渗出了梅花般的点点血渍。
残端上破碎零落着些些生着丑陋
茧的
肤,更多的地方磨得溃破不堪,血肉模糊。
无论如何,他还活着。
如被尘埃蛛网湮没的石门轰然打开,深埋的昔年记忆如洪水滔天汹涌,直冲撞得朱尾晃了两晃。
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对他好。
房中依旧是阴暗清冷的,一如她初见他的时候。
他仍然昏迷不醒,那般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寂静得让她害怕。
手指颤抖着划过铁青的面颊,苍白的薄
,他一动不动。
甫一落地,馥郁的艾草奇香萦入口鼻,似千丝万缕,霎时间牵动了浮光掠影般的时光。
她欠了他一双
,一条命,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种感觉令朱尾以手捂
,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她被佩剑的侍卫挡在门口,却遇见了徐灵胎,被带了进去。
清泪零落如雨。徐灵胎带着学徒无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朱尾自己却一丁点吃不下,细细致致地给他熬了一碗桂圆红枣粥,补中益气。
这七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四年生死徘徊,三年病榻缠绵。
活着就好。
看着看着,心里都似生出花儿来,痴痴然地一直在笑。
天将暮时,徐灵胎轻轻叩门,唤朱尾出来煎药用膳。
徐灵胎的几名学徒已经帮陌上春卸下了双
上的假肢,一
齐膝以下、一
自足胫以下,俱已经空了。
房中复又岑寂。
她欠了他十四年。
她曾经吻过的枯木般的下肢,曾经被他自伤自怜过的无力
脚,也都没了。
然而端了食盘进去时,却发现陌上春已经醒了,从床
小柜中吃力摸出了一个盒子,拿出一枚竹签之类的物事,单手
她娘亲一样,有些路痴的,所以一开始进靖国府,便迷失了
路。然而不知为何,在这山重水复移步换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的天姥山庄中,她却似心有灵犀一般,径直寻去了一个幽僻
的湖畔小筑。
他像死人一般被摆弄着,浑然不知痛楚。朱尾看得有如万箭攒心,指甲深深嵌进了手心
肉中去。
深衣不敢哭出声来,泪水悄无声息,还是被徐灵胎看到,低语
:“五小姐勿要难过,他没有
命之虞。”
当一种回忆刻骨铭心,那么它往往已经不是某种历历在目的细节,而是一种冥冥中若有感应的奇异情绪,一种迭加了红尘六
七情的幻界。浮世之所以令人迷恋,便是因了这鸿蒙初胎的九转情
。
可他不过站起来了几天?
那眉那眼,那
秀鼻梁、紧抿薄
,她竟是怎么都看不够。
却为了救她,复又沦入万劫不复之境。漫漫长夜中茕茕孤影,一忍又是七年。
朱尾坐在床边,足足看了他两个时辰。
真好,他还活着。
他已经被囚在一刹海过了七年炼狱般的日子,一针一针,把自己破碎不堪的
躯
补补,终于又能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