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南摸摸它的脑袋。

也见到了向漠北。

甚她都舍不得，却又不能不舍得。

她悄悄从桂树后边半探出。

一路由城里而来阿乌都远远地跟在她后边，并非它不想跟近，而是担心自己跟得近吓到了旁人，这会儿只剩她自己了，阿乌才跑到她旁来，紧跟她侧。

离得近，孟江南瞧见那纸上尽是些歪瓜裂枣般任是谁人瞧着都会觉眼睛疼的字，可偏偏不见向漠北面上出一丝嫌弃或是不耐烦，反是见得他认真地将纸上所写的字看过一遍后用蘸着朱砂的笔一一将上边写得不对的字圈出来，并且在旁边写上一个相应正确的字。

孟江南倒是不知这些个小孩儿心中已经将她当成了下凡来的仙女，她那油纸小包里的蜜饯也并非为阿睿的这些个小伙伴们特意准备的，而是她这些日子总给自己备着的。

窗之内，树荫之下，向漠北便坐在那儿。

阿睿的娘亲不是像仙女儿，本就是仙女儿！嗯！下凡来的！

他右手边是一只白瓷小碟，碟中盛着朱砂，他右手拿着一支笔，笔尖蘸着朱砂，此刻正将手里一张圈满朱砂的纸放到一旁，拿过柳木的镇纸来压着，再从戒尺下压着的那一沓儿纸里抽出一张来放到面前。

村塾是一间面南三开间阔屋，门窗瓦片仍新，看得出才新建成未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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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

她是时候离开了。

如今是一颗都没有了。

当小家伙们将蜜饯放进嘴里，那甜味在尖化开时，他们开心得蹦跶。

蜜饯是向漠北给她买的，她随裹一些，若是觉得心里苦了，便拿一颗在嘴里。

屋前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这个时辰的树荫正好落在窗上。

她提着食盒，沿着老大爷说的路往村子里走。

那个家中又有什么是她舍得的？

岳家村不大，走得不会儿她便见到了老大爷所说的村塾。

这油纸小包里的蜜饯是向漠北给她买的最后剩下了的，她本是打算吃完了这最后的蜜饯，她就带着阿睿离开向家的。

真是舍不得阿乌。

他面前是一张三尺宽半丈长的案子，案上整齐有序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摞装订平整的书，面上一本书的书上印着，他左手边上放着一沓儿大小一致的纸，上边用一戒尺压着，拂进窗里的风着纸角胡飞，显然那戒尺是压着不让纸张被风走的。

向漠北此刻正垂眸认真地瞧着些什么，并未察觉到村塾外不远的孟江南，而孟江南不想扰了眼前这幅安静又清新隽永的画，却又想将他瞧得更真切些，她想了想后，轻手轻脚地慢慢朝那株桂树靠近，尔后躲到了桂树后边。

孟江南看得有些痴了。

树影于他上斑驳，蝉鸣偶起，轻风阵阵，拂过他耳边的发，微垂着眼睫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清隽的画。

他们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却没有一人上前来挣抢，而是在小虎的“分下”挨个儿伸出手来拿，懂礼得有些不像是田埂上胡跑长大的孩子。

这般一想，孟江南的眸子便黯了下来，心里很是难受，便是方才孩子们说的“夫子”都无心去细思了。

这般距离她能清楚地瞧见向漠北正在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