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朦胧的觉察到自己想的是什么，但却也知那不能够，甚至不能碰，这般藏在心里想着，念着，眷着，此生或许也能一种满足……

然而等了须臾，却不见床榻有任何移动，反而是近旁“噔”的一下轻响，似是他将桌凳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地上，此后便没了声息。

那老农脸上一喜，也不顾老伴的颜色，肃然起敬：“官爷说的不差，俺虽在这山沟沟里，可向日赶集也总听人说起晋王殿下平定西北，现在那些猃戎狗崽子已不敢来了，如今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唉，这人走得再远，也是故土难离，这不，俺这些日子正跟老伴儿商议着回乡去呢，好歹将这把老骨埋回去。”言罢，呵呵憨笑。

她正自奇怪，却听那沉静的声音忽然低低的念诵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明。

等了许久，他没有来。

这经文正是当初自己赠给他的。

钦佩之意，丝毫没有作伪，似是并没什么嫌隙，可再回想那晚在景阳外的情景，不禁暗自奇怪。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就在解毒醒来的那晚，他曾于榻边念过，还自承一直带在边。

原本只是无心而已，却不想竟凭空生出这许多牵绊来。

高暧微感失望，料想他之前是借故躲出去，白日里说些挑惹的话，其实也顾着礼制，和自己一样，不敢去碰那可怕禁忌。

饭后，老夫妇收拾了碗筷，徐少卿让高暧先回了卧房，自己则和那老农在棚下闲谈。

那语声似沉而清，

脚步清越，如水潺潺，仿佛踏着虚无而来……

高暧浑颤抖，背对着他，心怕得要命，却又有种暗暗的，说不清的期待。

那灯火随风摇曳，只晃的心徒然又乱了几分。

那不会别人，定然是他！

月上梢，万籁俱寂。

而现下夜深人静，熄了灯，四下里昏昏默默，自己躺在榻上未眠，也瞧不出来，料想不会是作伪了。

可也不知怎么地，愈是这般想，那颗心就愈是发紧，怎么也定不下来。

高暧只觉神一振，更是睡意全无，不由得便被那念诵声引，屏息凝神的听着。

她浑一震，却没起，仍旧躺着一动不动。

尽拼命提醒自己，他不过是婢，即便同室也没什么大不了。

高暧一怔，随即辨出那正是。

况且这般黑暗，他即便拿着经书也瞧不见字迹，显然是在背诵，若不是常读常看的，又怎能如此？这便足见珍重了。

何况这么久以来，承他千般用心，万般照顾，又好几次救了自己命，关系早已不是平常可比，如今情非得已，实在没不该避忌那么多。

53.经云

高暧坐在床榻上，怔怔的望着，一想到今晚将要和徐少卿同室而眠，血就像冲到了脑子里，

于是了灯，静静的缩在靠里的小半边榻上，闭着眼睛，耳听得窗外树木沙响，却怎么也睡不着。

床浅薄的铜盏内，昏黄的火苗只有豆点般大小，将将能把屋子照出个轮廓来。

当时虽然暗自欢喜，却有些不敢相信，只多半是句惹人的戏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