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是明媚澄澈的湛蓝，隐约能看到防护罩上闪过的光。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失落，还是该庆祝自己过于强大的第六感――但她觉得自己似乎过于平静了。

容夏将保温杯递给他：“果茶，常温的。”

容夏在原地耐心等待半天，终于等到了意料之中的话语。

尤利西斯会在何时同她挥手告别？

拍拍上的土，容夏站起。握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坐垫布，她转过，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

“非常抱歉。”

不愧是心思细腻的菜菜，离别的时候还是不忘歉。

俯视着容夏略显蓬乱的发，尤利西斯觉得自己咙越来越紧，几乎要被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担心什么就来什么的糟糕验，何止是有点意外呢？

尤利西斯满大汗地在她面前站定，试图张开口，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噗――

干涩着嗓子，尤利西斯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离开了。”

当那熟悉的影出现在坡上，且一路朝她跑过来的时候，容夏的心底生出一丝荒谬感。

容夏等了好久，尤利西斯还是没有把这口茶喝到口中。他没有拧开盖子，而是把手掌压实，握紧光的金属杯。

望着缓缓飘过的云，容夏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个不太愉快的预感：或许快要到分离的时候了。

勉强将心情调整好，容夏迈开步子，打算往小平房的方向走：有人上要离开，行李要急着收拾，她还得赶紧准备送别

强忍住心底的酸涩和笑意，容夏摆摆手：“没什么好抱歉的，我早就预料到了，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

为尤利西斯的房东和对象，容夏的警惕又不低，怎么可能会对尤利西斯近期的行动一无所知？

穿透防护罩，穿透农星的大气保护层，再沿着星际航向标一路行驶，便会离开这片落后的星域，前往更加繁华、更加动的世界。

她并非是胡乱联想――在昨天的夜间新闻节目中，第三星域又有一军事基地被劫，虽然主持人试图遮掩，但容夏依然能猜到，基地的相当一分军人转而投向那个未知的“邪恶”势力，进行了一场哗・变。

但他必须说出来。

说完，她又补充：“就是有点猝不及防，我也有点意外。”

这条新闻播出时，尤利西斯就坐在容夏边。他低着，正在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看清尤利西斯的面孔时，她甚至有点想笑：假如她前世能有这种“言灵”能力，那她可能早就全图鉴了。

一块坐垫布，在田坎上坐了下来。

尤利西斯沉默着接过保温杯，将左手虚虚搭在杯盖上。

在新主持人念到下一条新闻的时候，容夏的手里又多了一碗削去的苹果。

察觉到容夏的目光，他颤动着睫，手中的小刀停顿了片刻。

略过鲜红的玉米穗，越过又高又密集的玉米杆叶，容夏抬仰望天空。

复兴夺权，报仇雪恨，哪一样事情都比拖拉机重要。

失态的主持人已经被替补接任了之后的工作，夜间新闻终于成功播报了下去。

可能是一周之后，或许是两天之后，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今天。

“今天”这个词语从脑海中浮现时，容夏下意识扭过脖子，朝右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