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只是撕掉了标签纸。”

        祁进闭上眼睛：“生意的都像你一样迷信吗。”

        “你换沐浴了？”

        姬别情稍微抬起点看他，额前一抹挑染的红发贴在耳边：“我也可以让你动刀啊。”

        “嗯。”

        谈话到此结束，祁进伸手关上了床柜上的灯，几分钟后两个人在被子里抱成一团，罗纳阿普拉的早晚温差很大，权当是互相汲取温――尽屋里并不冷。

        “开窗干什么，”姬别情摸摸索索地从背后抱住祁进的腰，低蹭他的耳朵，“不怕人听见。”

        “我来找你打听一个人。”

        祁进站起来把急救箱收拾好，双手叠在前问：“那你觉得我会切哪里？”

        “不饿，”姬别情的手又伸进祁进的内里，“再来一次吧。”

        “我明天下午走。”

        “我晚上要留在这儿，”姬别情拨开祁进额前汗的发，“希望晚上别有人来找你接诊。”

        他们之间互相不会过问彼此的过往，见面除了看伤就是爱，或是偶尔有一顿烛光晚餐，不怎么浪漫，因为烛光有些时候是用酒灯代替的。姬别情在祁进出浴室之前换好了床单，再把祁进衣柜里的短袖睡衣拿出来，等着祁进干发上床睡觉。他知祁进每天晚上十一点一定会上床，作为医生，他的作息习惯良好得可怕。

        这听着一点儿也不像商量的语气，祁进双手撑在窗前的桌子上，还好他没打开遮光帘，没人能看见他赤着息着迎合，他回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姬别情的吻堵住，情有时候会冲昏大脑，祁进很快就把那句话是什么忘了。

        一个正常人不应该喜欢消毒水的味，在罗纳阿普拉，消毒水更多的时候意味着死亡现场。祁进有时候也不止治疗活人，还会给死人整理仪容，包括但不限于把碎裂的尸块拼接成一个完整的死人，会有名为“清夫”的清洁工，负责将杀人现场倾泻满地的人组织清理干净，然后整个屋子就弥漫着混杂血腥气的消毒水味。工作久了，这种味就难免沾在祁进上，埋进发里，用什么也洗不掉。

        “为什么你送我的泥人都没有伞。”

        “纸伞。”

        三

        “……你不饿吗？”

        “你不休个假吗，游客海滩那边最近有音乐节。”

        “怎么，祁医生不生意？”

        祁进泡在浴缸里，沐浴球的泡沫盖住了他的肩膀，姬别情就站在另一边的淋浴下面，用保鲜裹住了受伤的位置，背上有几祁进留下的抓痕。

        “至少不是你今晚要用的那个吧。”

        而姬别情偏偏喜欢在爱的时候闻他的发，像是贪恋，或者只是一种古怪的癖。祁进抓住姬别情的发想把他扯起来，没成功，姬别情低咬着他的锁骨，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啃食，汗水滴在他的发间，他想姬别情今天又没套。

        “祁医生。”

        祁进靠在姬别情肩，被子没盖住他的上半，胳膊上有被姬别情抓出来的痕迹。姬别情每周都会送他一个泥人，次次的都是祁进自己，只不过衣着不一样，他为此专门了一个柜子，现在里面摆着一百二十六个。姬别情笑了一声，揽过祁进的肩靠近他的耳朵。

        祁进想踹姬别情一脚，但忍住了，姬别情上有伤――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他仗着自己上有伤就口无遮拦，知祁进奈何他不得。房间里弥漫着果香味剂和消毒水混杂的味，有点难闻，祁进坐起来披上睡衣，把窗打开了一点隙。

        祁进在打扫药柜上面的尘土，这声音正常，他正想回说过一会儿再接诊，冰冷的状金属物住了他的脑袋。他顿了顿，继续抬药柜。

        “那谁说得准。”

        祁进的白大褂袖子被拽掉一只，可现在还不是晚上。

        “我这里是诊所，不卖伞，”祁进转，枪口正对着他的额

        “谁？”

        “伞的寓意不好啊，伞嘛，说着说着就散了。”

两个枪伤，不过都不重，取出子弹合之后就走了，”祁进低在姬别情的纱布上贴胶布，“至少还值得我动刀。”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