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苏湛羽也曾在赤云骑，和他们都有过几年出生入死的情谊。

先帝的亲笔遗诏，池衍最是认得，这么多年，便是他也未有怀疑。

但就在方才，意外一封书信，字字句句将那真相言明，瞬息摧毁一切。

*

听罢，元青一下扔了锅铲，掉在地上，猛得发出一声哐当。

苏湛羽站在那儿，面色一径清淡。

宣山林木葳蕤，通往山巅府邸的玉石路两旁皆有落地琉璃灯照亮。

四下静若寒蝉，唯独锅内鱼汤因旺盛的柴火沸腾作响。

他方要询问，锦虞便偏首过来。

玄带束发，一袭鸦青色绸衫敛尽清高，墨玉般的眼眸暗隐冷光。

五年来，池衍亲手打下江山，却是甘愿拱手舍之，不过是因为还先帝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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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对于苏湛羽，赤云骑诸兵皆是信赖有加。

腰间黑玉隐隐反光，显得他和往昔似乎不大一样了，说不出是哪儿，总觉得多了几分薄情。

主意，不动声色将池衍引开。

池衍一路驭飞驰，几乎未休息，很快，他们便到了宣山脚下。

全然没料到他的出现，所有人皆愣了一愣。

赤云骑士兵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方才一时太过愕然。

从九夷山到宣山，以乌骊的速度，最快不出半日即可到达。

到了山脚，踏阶向上，便不能快而行了。

只默了一瞬，下一刻，元佑倏地将信皱成团，扔踩脚下。

众人齐齐回，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

元青诧异：“世子爷？”

想来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在赤云骑营地随意进出的，甚至更宽。

而现在，初衷不再。

跟着义愤填膺：“对！我也誓死追随将军！”

也有太后护子包庇，这事就这么瞒天过海了下去，无人生疑。

何况他是将军信任的好友，亦率领他们攻过城。

那忤逆之词，他没敢说出来。

春日风，也不知不觉凉了下来，连绵的九夷山如冰窖般沉寂。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又温淡的声音。

然而那温如玉的气质与生俱来，让人察觉不出任何不对劲。

元佑慢慢放下了信，平常最是不拘的神情，眼下也只余凝重。

一边又啐了一口，“敌是咱们杀的，国是咱们破的，要里那帮废物干什么？个没用的狗皇帝，我呸！”

这番，众人都激昂了起来，纷纷扬言要剁了狗皇帝和尉迟亓的脑袋。

毫无顾忌地冷哼：“我话就放这儿了，将军就是造反，老子也跟着！”

“不如我带大家，去为你们将军件事。”

良久，终于有人慢吞吞出声：“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们说，将军会不会……”

他会出什么事，他们都不敢去想。

苏湛羽目视着他们，边浮出丝缕笑意，声音却凉如冰锥。

“既然如此，不妨先随我去个地方。”

那时，日轮有将将落下的势，但天色还未暗。

看向后拥着她的那人，侧颜粉白温纯：“你放我到这儿，我自己走上去就行

池衍勒，正准备往山上去，前那人突然拽住了他手里的缰绳。

眼下微暗却明，耳畔有山间的清风，携着山外碧海的波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