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满银发，背靠引枕，歪在矮榻上，心事重重，忧心忡忡。但当着两个孙子的面，她从不显烦恼，打起神伸手，招呼嫡长孙，慈祥说：“煜儿，好了好了，不要跑了，瞧把你弟弟给累的。”

“但不知妥不妥。”

“唉。”王氏不再掩饰，愁眉不展，开门见山地问：“弘磊、阿哲、轩儿，你们三兄弟，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三个孩子玩得正高兴，不愿意分开，或失望或噘嘴。郭煜闷闷不乐，嘟囔说：“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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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郭煜顺势一扑，亲昵窝进祖母怀里。

王氏皱纹密布，泪花闪烁，悲叹，颔首说：“对，弘耀不在了，咱们必须替他主。休书、休书……你们打算用什么名义休了她？千万要保全煜儿，可怜我的大孙子，爹不在了，娘也要离开。”

龚宝珠随后赶到榻前，乖乖止步，气吁吁。

姜玉姝见状，忙哄：“烨儿乖，很晚了，该回房睡觉，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娘陪你玩。”

“有一个。”

王氏促：“快，说来听听。”

郭弘磊沉声：“为了保全大哥的尊严和煜儿的名声，真相自己人明白，对外就用当年商定的说法：婆婆仁慈，不忍儿媳青春守寡，主动放她回娘家，允许其改嫁。”

“哥哥！”郭烨最慢，一把抱住堂兄手臂，兴奋问：“快跑，玩吗？”

在嫡母面前，郭弘哲唯恐出错，一贯少言寡语，附和说：“对。”

王氏张开双臂，搂住两个孙儿，慈爱嘱咐：“好孩子，不早了，该去歇息了，免得煜儿明早起不来读书。明天空闲时再玩。”语毕，她吩咐妈：“立刻带他们回房，早睡早起。”

转眼，下人亦告退，老仆守在门外，厅内仅剩郭家人。

郭弘磊板起脸，不轻不重，“嘭～”地把茶盏顿在几上，严肃：“听从长辈的安排！”

三个孩子齐齐扭，大孩子本能地敬畏威严家长，下意识恭顺。小孩子懵懵懂懂，迅速被妈抱走了。

但无论守还是不守，应该由本人选择，不该强迫。

郭弘磊神色凝重，定定神，缓缓说：“大哥不在了，大嫂犯下无法宽容的错，为亲兄弟，我们绝不能置之不理。守节守节，既然大嫂守不住，就不该继续郭家长媳，当断则断，给她休，以安抚大哥的在天之灵。”

会儿？”

“横竖这个说法早已传出去了，舅舅他们都知的，现在行动，也不算奇怪。”郭弘轩小心翼翼。

王氏咬牙切齿，恨恨一拍引枕，怒：“我们并不是不通情

王氏和蔼答：“去。”

龚宝珠张了张嘴，却没敢吱声。

“是。”妈们松了口气，抱起各自的孩子，躬告退。

郭烨幼小，使劲挣扎，试图下地继续玩耍，“哥哥——”

紧接着，龚益鹏和廖小蝶同时站起，识趣地说：“不打扰老夫人歇息了，明早再来给您请安。”

淫，七出里最不堪的一条。姜玉姝百感交集，暗忖：世上有极恩爱的夫妻，一方去世后，另一方哀伤缅怀，余生不再成亲；也有感情一般甚至淡漠的，一方去世后，另一方守完礼法所规定的时间，即可续弦或改嫁。

“唉哟，当心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