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李启恭及若干胥吏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虑及实际盘错节的三七分成，干脆沉默，明哲保。

“是啊，她家日子难的。”

“叫她儿子代其受过？”姜玉姝摇摇，“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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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直言不讳，“代耕令，初衷虽好，但颁布时章程不够详细，田地毕竟是有主的，所以原告才忍气吞声，不然，如果这块地是他家的，他绝不会容忍被告一偷再偷。”

中年人一家咬牙切齿，却在众多乡亲怜悯的眼神与议论中，生生憋住怒火，并未继续斥责。

莫说知县，即使知府、巡抚、王公贵族……甚至皇帝，施政或主持公时，绝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而应该以大局为重，各方面权衡一番，挑一个最合适的决策。

姜玉姝肃穆而立，沉不语。

姜玉姝当官之前，十分反感衙门“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法，但当官后，却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

“只要她今后别再偷，不如就算了。”

翠梅递过帕子，姜玉姝接过，慢条斯理地手，暗忖：代耕令，初衷虽好，却太糙，规章制定得不够严谨，一施行便出问题。归结底，官府疏忽了。

她看看原告，继而审视被告，威严：“所以，你承认了，你确实犯下偷窃之错。按律，本官必须罚你，以正法纪。”

李启恭高瘦，弯腰问：“那您认为该怎么办？明目张胆偷窃多次，按律得杖责，但上了年纪的婆子，恐怕禁不起板子。”

“你、你胡说。”老妇人理屈词穷，一家人脸红的脸红，畏缩的畏缩，懊恼惊惶。

“一笔写不出两个‘荆’字，乡里乡亲，不该撕破脸。”

“

“大人，我知错了，真不是故意偷的，求您饶我一次！”老妇人跪在田间，不断磕，其家属亦苦苦哀求。

“唉，完了，她恐怕要挨打。”围观村民们方才同情原告，现在怜悯被告，悄悄议论：这个女知县，心真狠！

李启恭凑近，小声提议：“咳，当众责罚老人不太合适，依卑职看，不如命令她儿子代其受过，杀鸡儆猴！不知县尊意下如何？”

……

姜玉姝略压着嗓子，冷静答：“我不打算动刑。偷窃固然该罚，但此案情有可原，三十亩地，着实不少，原告在官府鼓励下，连续耕种三年，分了六次三成，总共获得多少粮食？究竟补偿多少才叫‘合理’？”

偷挖原告的庄稼，并且，不止一次了。”

“我、我――”老妇人膝盖一，扑通下跪，白着脸哭：“我没办法呀，孙儿饿肚子，饿得直哭，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们饿死。大人要罚，求您只罚老婆子一个，千错万错，都怪我，为了孩子，不得已才、才拿了他家一点粮食。”

第213章旧令焕新

她思考半晌，严肃问：“被告，现在有三个村民作证，证实你多次偷原告的庄稼，你承不承认？如果你坚称自己没偷，那就只能上公堂理论了。”

人往往同情弱者。围观群众见状，小声议论：“唉，她一把年纪了，偷粮食养孙子，也不容易。”

“对！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中年人气愤填膺，“大人有所不知，她贪婪无耻，倚老卖老，欺负我们老实，明目张胆地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