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进房门，绕过屏风定睛一望：

姜玉姝忍俊不禁，抽出帕子替女儿口水，无奈絮叨：“娘不得已才天天早起，你个小婴儿也天天早起？醒了又不乖乖吃饭，总是挑食，每天吃的饭不知有没有喝的药多，肚子就不饿吗？”

“夫人来了，您坐。”娘忙让开位置，提醒：“姑娘快抬，瞧瞧，谁来啦？”

黄一淳如梦惊醒，火速藏起皱巴巴的信，不悦：“突然推门，吓我一，下次好歹先打个招呼！”

郭弘磊搂紧她，拉高被子盖住两人，安：“老说了，晓嫣的病不算特别严重，早晚会康复的。别愁了，睡。”

下一瞬，房门突然被推开，黄妻纳闷问：“老爷？”

“但愿如此。”

“有些孩子边掉边长，有些孩子掉完了再长，总之，一定会长出来的！”

婴儿趴在榻上，双手抱着一个布老虎，张嘴就啃。

“嗯。”姜玉姝无可奈何。

接连几宿没睡好，姜玉姝倦意重，手握银质腰牌，沉沉入眠。

“吃不得！”娘和丫鬟合力阻止，哄：

“唉！”黄一淳官袍笔，却愁眉不展，肩背耷拉，低盯着手中的一封信，迟疑不决。

后衙，姜玉姝饭毕，出门前惯例探望女儿。

“唉。”

十月中旬，秋深重，边草木凋零，寒风一刮，漫山遍野枯黄落叶纷飞。

与此同时・黄府

姜玉姝靠近，接腔答：“没准儿她觉得布老虎比较好吃。”

众仆忍笑答：“胎发而已，掉了会重新长出来的。”

黄妻讪讪表示

黄一淳乃图宁县丞，作为知县副手，上任当天便分到了后衙几间厢房。但他只住了两个月，便以“修缮动静嘈杂，无法入眠”为由，置办一所小宅子，带领妻儿搬离后衙。

此刻，天光大亮，往日他早已在衙门了，今天却至今没出门。

姜玉姝笑：“等孩子长大些，可以试一试。”她起，摸摸女儿脑袋，叮嘱：“娘要办事去了，你乖乖在家待着！”

“对！多吃黑芝麻，发应该会变得乌黑密。”

“无妨，多喝芝麻糊就行了！”

“唉，刚才的粥你怎么不多喝两口？”

郭晓嫣尚不懂得爱美，仰躺，津津有味地手指，自得其乐。

地禀明将军，才能带他出来行医，明早必须带他回营。孩子先按方服药，过阵子再请大夫诊一次脉。”

“快松嘴，这个不能吃。”

半个月后・清晨

“小心！”姜玉姝忙抱起女儿，端详其稀疏泛黄的发，蹙眉问：“这孩子，发越来越少了，看，秃了一大片，该不会……掉光？”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你怎么还没出门――”

布老虎被拿走，郭晓嫣懵懂抬，杏眼黑白分明，眼神清澈明亮，微微张嘴，口水。

“比起以前，最近算是吃得多了。”娘愉快说：“姑娘的病已经好了，胳膊儿有劲，能自己翻，不像以前，需要大人帮一把。”

“啊啊？”婴儿嗒嗒嘴，好奇于母亲官袍前的繁复补子，右手动了动，意探索。岂料，她手一动，便一歪，稳不住了，眼看要倒――

姜玉姝把孩子放回床上，“我是担心她发稀疏。等将来长大了，难以梳发髻，也不方便佩首饰，到时怎么爱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