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姝若有所思，须臾，叮嘱：“尽人事，听天命。最近雨水确实有些多，但放心，西北边，自古至今，从未发生过洪灾，即使影响收成，应该也不会太严重。你们得勤下地，时刻让田垄畅通排水，土豆秧要避免泡在水里。”

“原来如此。坐，不必站着，这是你们的家，别反倒比客人还客气了。”姜玉姝和和气气，慢慢喝汤，看了看碗里的土豆，顺势打听：“你家种了多少土豆？长势怎么样？”

姜玉姝不赞成地皱眉，“为什么荒着地？莫非懒惰？懒惰可就活该挨饿了。”

姜玉姝落座，和颜悦色，“你们吃了吗？”

姜玉姝诧异抬，掏出帕子嘴，“怎么支支吾吾的？”

“不，不是的！”村妇女儿脱口告知：“我表哥很勤快，他是为了表姐的案子，东奔西走讨公，忙得顾不上种地。”

“唉。”村妇愁色，解释：“民妇的外甥命苦，兵荒乱那几年没了爹娘，仅剩个妹妹，兄妹俩相依为命，遭叔伯欺负，分家时只分到四亩偏僻坡地，一直荒着，得夏种时才能耕作。”

村妇系着围裙，双手紧张搓围裙，“不难，这个不麻烦！民妇的外甥会打猎，他最近恰在我们家，帮忙下地除草，空闲时就上山转悠，因此我家经常有野味。”

“呃、这……”村妇和女儿对视一眼，支支吾吾。

村妇母女侍立桌旁，躬答：“民妇一家在傍晚下雨前就吃过晚饭了，这是特地给大人的，收拾得干干净净，您放心吃！”

女孩颔首，小跑盛汤，不敢直视高挑端庄的女官。对村民而言，知县高高在上，乃全县最尊贵的人，高不可攀，万万不能得罪了的。

姜玉姝眸光闪了闪，“案子？什么案子？”

山鸡榛蘑汤鲜香可口，姜玉姝喝了半碗，深感美味，随口问：“农忙时节，你外甥却有空走亲戚、打猎，他家里没庄稼活吗？”

姜玉姝发半干，简单挽了个髻，洗手转一看：

“夫人――咳，大人，您、您坐。”村妇拘束至极，把盘碟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促女儿：“丫，快，给知县大人盛汤。”

方方正正的炕桌，不大，摆着红烧兔肉、山鸡榛蘑汤、狍子炖土豆、酱茄子，以及凉拌瓜菜，主食是面条，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姜玉姝心思一动，“你的外甥，该不会是叫李昌？糟蹋你外甥女的人，是不是叫李启帆？”

与此同时・厢房

姜玉姝曾在刘村屯田数年，熟悉村居生活，观察菜色，温和：“我们仓促避雨投宿，打扰了，大晚上的，难为你们，弄了一桌野味。”

村妇拉着女儿在炕沿坐下，忧心忡忡，“今年多种了三亩，一共十六亩地，是全家二十多口人的口粮。本来长势不错，谁知，最近老是下雨，土豆正在开花，雨水过多，可能会影响收成。”

“哎，是，民妇明白。”村妇点如捣蒜，“一大家子的口粮全指望着土豆，岂敢不用心侍弄呢？无论刮风下雨，我们天天都下地，生怕田垄沟渠被大雨冲坏了。”

村妇慌忙示意女儿闭嘴，糊答：“唉，民妇的外甥女更命苦。她、她被畜生糟蹋过，哥哥心疼妹妹，发誓要教训畜生，但畜生在衙门里有人――”她畏缩打住，顾忌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