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汗淋漓，衣服不知是被汗还是血浸了，感觉双手掌心漉漉，幸而缰绳糙，抓得稳，又幸而军中刀柄皆裹着布，握得牢。

大乾边军士气高涨，一鼓作气，生生突破了包围圈，边打边撤，恶战从晌午持续至傍晚，才彻底甩掉了追兵。

突破重围的锐们一听，顿时乐了，纷纷凑近，关切端详，七嘴八答：“放心，不深。但口子有些长。”

“额受伤？”他蓦地忆起往事，嘴角微弯，“

郭弘磊极度疲惫，脑袋有些发木，先喝水解渴，然后双手捧了溪水，清洗满脸的血污，用力眨眨眼睛，仍感觉左眼和睫黏黏糊糊，他心生疑惑，抬手一摸，手指沾满血――

渐渐的，郭弘磊满脸汗，满脸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杀出重围，活着回国。

“来，赶紧敷上金疮药。”

“杀出重围，活着回国！”郭弘磊下颚紧绷，汗水入眼睛，却腾不出手拭，只能使劲眨眼睛，拼尽全力地杀敌，“随我冲！”

“追兵，或者新的敌人，随时可能偷袭咱们。”他惯常板着脸，始终未焦躁或慌乱之色，叮嘱：“抓紧包扎伤口，歇息一个时辰就得离开，尽快和援军汇合，才是安全的。”

郭弘磊闭目养神，膛平缓起伏，左额一划伤，从额角起，至眉止，由深到浅，略翻开，血肉模糊。他面无血色，吁了口气，感慨：“原来是额受伤了，难怪，我总感觉眼黏黏糊糊，还以为是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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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被刀尖戳了一下，好险！差点儿戳伤眼睛了。”

郭弘磊恍然颔首，仰面躺在草地上，闭目休息，平静问：“伤口深不深？会留疤吗？留疤，可就毁容了。”

……

吼着吼着，变成了“杀出重围，活着回家”，深切激励人心――这也是郭弘磊的愿望。

“停！”

“唔？”他丝毫没感觉疼痛，皱眉盯着手指，一动不动，脑袋一时间木得厉害。

郭弘磊凝视勇敢无畏的手下，满意颔首，警惕审视四周一番，率先下，安排妥哨兵后，带领其余人慢慢走向一条小溪，饮休整。

郭弘磊闭目默哀，血污下，脸色发白，须臾，睁眼时已恢复冷静，鼓励：“阵亡的是烈士，为国捐躯者，朝廷和地方官府会抚恤烈士亲属。活着的是勇士，军中绝不会亏待勇士，等回营后，我一定会为你们每个人争取嘉奖和赏赐！”

将士们浴血奋战，或默念，或高呼：“杀出重围，活着回国！”

勇士们纷纷点，战至此刻，人简直麻木了，不知恐惧为何物。

“快别动了！伤在额，伤口长，您自己看不见，属下给您包扎。”

午后・东方

众亲兵簇拥将领，黯然小声答：“只剩七十多个弟兄了。”

旁边的几个亲兵飞快靠近，“您受伤了！”

千辛万苦甩掉追兵，郭弘磊终于有空回，观察伤亡情况，低声问：“还剩多少人？”

将领一声令下，战士应声勒。

“是！”

战士疲力竭，战也累得嘴角泛白沫，莫说跑，甚至走不动了，哀鸣着停下。

“属下给您看看。”

“伤疤足以说明您的勇猛，经百战，有几块疤很正常。”

方首领，努力迷惑敌人，寻找机会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