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忙上前，扶着她缓缓走向长亭。

白术总以为下一刻，他的主子就会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那么狠心，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出现。

蓁蓁垂着眸子，如实：“秦王殿下说，姑娘昨夜累了，今日若是强行起，子怕会难受许久，就不要姑娘送了，让婢与夭夭也不得打扰。他让婢转告姑娘，不要为了今日暂时的离别难过，他与姑娘来日方长，会有一辈子相聚的时间。”

今日骄阳似火，长亭底下才得一片阴凉。

“我们回去吧。”她收回目光，转过来，脸上已恢复了一派平静之色，和方才慌慌张张红着眼睛跑出门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日不是暂时的离别，而是永别啊。你应该等一等我的……

出发，只要有心，总能追上的。”

今日这一别，从一开始就是我算计好的，我如今是求仁得仁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蓁蓁心叹一声，正要悄悄退远一些去，却听长歌忽然出声。

等一等我……长歌念到此，又忽地睁开眼睛，眼底划过自嘲之色。

是啊，等我什么？等我，我也不会同你一起走。

昨夜的新嫁娘还是那一瑰丽夺目的红装，满青丝披散，可见追来时是何等的急切煎熬。知自己再也追不上了，她黯然走进长亭，背对着来时的路，痴痴看着前方。

来时风驰电掣躁动难安的车终于缓缓回去，愈行愈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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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干眼泪，淡：“你们都没有错，是我糊涂了，狠心的人是我，此时这般执念倒真是没意思。”

……

长歌听在耳里，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一旁的青山上，一白衣的男子长玉立，如苍松翠柏，目光追随着车的方向久久凝望。直到远连一点痕迹也不剩下，仍旧没有收回视线。

这里两环山，只有来路和去路一片平坦。长歌朝着东边的方向静静立着，视野尽是一条青色的线。她就直直看着那条线，将背得笔直。如此良久，直到一阵风来，起她一艳丽的衣裙，带着她纤弱的子也几不可察轻轻晃动。

上辈子，她就是自觉一切圆满了，所以才那样狠心决绝地扔下他，毫不留恋。

白术愣了：“让夫人觉得圆满……不好吗？”

“不好。”时陌决然。

“姑娘，对不起……”蓁蓁低低地说。

一刻多钟后，一辆心急如焚的车就出现了。

“我累了，在此长亭歇一歇再走。”

他们一离开就一路快出城，之后又不停蹄地赶路，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主子心系朝堂大局，迟恐生变。没想一到了这长亭却又停了下来，不疾不徐地骑躲到山上。

何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长亭的风将她的声音得更加细弱：“他离开前说了什么？”

长歌别过去，抬手止住她，哽咽：“再追就追到下一个驿站去了。是我要离开他的，这般却又没意思了。”

来日方长……时陌，我们之间没有来日方长了。

这一次，他就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他走，追也追不上，在她心中悄无声息地种下一颗期待的种子，期待再见到他。这样，待到他们再重逢时

“见了一面，她便要觉得圆满。”时陌淡淡看着那早已无人的方向。

“爷，为什么不出去和夫人见一面呢？”他后不远，白术终是问出了心中百思不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