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接替

已是三个月后。

迟秉文随即愠怒起来，眼看着冯小婵就要摇摇摆摆的走进火光里了，火焰在她脚边一窜而起，他终于还是一把拉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在他怀里不住的挣扎着，他只能用上更大的力气去抱住她。

她用手拍拍沾了壳屑的，愤愤地从小木板凳上站起来，端起一筐花生米就走。

娣娣也是不依不饶，总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就在那里着腰站着，咣咣的砸东西。

炮火在四蔓延，此时的大渡河上水焰升腾，水花激起千尺高，校舍在一片火光里轰然作响，是木梁断裂的声音。胆子小的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开去，胆子大的便留下来，同教师们一起协力接应仍被困在校舍中的学生。

然而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敌机在某天清晨徘徊在校舍的上方，这是安顿的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轰炸。

然而小婵却魔怔了一般非要听他说个答案，敌机盘旋的巨大气还在徘徊，迟秉文只得正颜厉色的：“我从前的确是喜欢过你的，你年轻聪明，没理由不喜欢――可我现在有了我想爱的人，她叫周瘦鹃，你明不明白？”

迟秉文的背上被先前落下的木料砸到了，微微地透过衣衫渗出血迹来，常穿的西装亦坏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联大在连县的大渡河旁占了一排校舍，学生教师大抵安顿下来。三百多名师生一路上肩扛手提的藏书也都一本本清点完毕。

你，要不是我在太太跟前说你家里穷，你被撵回去，一家老小就只能等死了，还特特把我的工钱分了一些给你――要不你以为太太会留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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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愣了愣，子随即撑不住似的晃了两晃，她忽然咧开了嘴微微笑：“好……好……”

这些剩下的师生与书籍，已是联大此时的全家底。

距离正门口不过只有一间客室的距离了，火势渐渐弱下来，冯小婵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迟秉文诧异的回过去，正对上她灼灼的一双年轻的眸子：“先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学生一共是二百三十九名，教职员工八十三人，其中教授十八人，副教授四人，讲师八人，助教十四人。

在一片飞烟里望见生的希望，冯小婵踉跄的躲避着轰然倒塌的墙梁，迟秉文冲进火场里将她护住，又带她出来，他的手臂多见褴褛，无论人面或是衣衫，总是烟熏火燎的一片黑灰。

有几位教师在途中不幸遇难，六人饮弹亡，十二名女学生被俘，其中冯小婵于三日后侥幸逃脱。

他的左肩一下子被燃的红通通又灿黄激烈的一长段木击中了，随即便是“嘶――”的一声肉焦灼的血腥气，混着炭香。迟秉文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紧锁住眉，仍旧一步步的将她送到了校舍外。

阿小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跟进了屋里给娣娣赔不是。

时间被一分一秒的耽误，轰炸还在继续。外接应的师生都在朝他们呼喊，要他们赶快出来，火已一舐一舐地从后的房间里探出了。

房梁烧的正旺。

有木料砸在上的声音。

第60章罗生门

迟秉文一愣，皱眉：“别犯傻！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犯了浑，不愿意走了，她直嚷着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