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了笔，亲自扶了哭得浑微微颤抖的章佳氏起来，安抚：“朕知你慈母心，可你本来没有出过花，如何能近照顾？回去好好养着，朕会派最好的太医为胤祥诊治。梁九功，你亲自送贵人回。”

绣瑜听他这语气便知有戏，忙起告退，第二日，果然听说皇上微服出。

搁平日绣瑜还有心思去猜一番，如今她只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急：“恕臣妾斗胆，皇上若有空……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竹月端了茶上来，小声：“可不是吗？旁人也就罢了，八阿哥边的母都能给她脸色瞧。这也太不像话了。”

卫氏平日里少有出门走动，此刻出现在这里，不用问也知是为了谁。

同一批种痘的孩子们都渐渐好转或者痊愈，唯有他一直不见起色。

来不及细想，瑚图灵阿已经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我想十三弟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只是绣瑜是他爱的妃子，这冒险求情又不是为她生的儿子所求。康熙只得长叹一声：“你先回去吧。”

眉若远山，眼若秋波，浑上下一色半新不旧，不着半点珠翠，正是卫贵人。

卫贵人惶恐地连不敢，又与章佳氏互相见过。她红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敢。

早走佛堂的嬷嬷上来，请了绣瑜到堂后净房小坐。绣瑜因叹：“卫贵人也不容易，八阿哥都九岁了……”

康熙叹：“朕如何不知？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他眼神空旷悠远，指不定又想起谁来了。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约了章佳氏往佛堂上香：“与其闷在屋里急出病来，不如烧香祈福，聊胜于无。”

绣瑜语气中满是无奈：“臣妾劝了，可唯一的儿子在外生死未卜，这哪里是言语能够宽的？”

绣瑜叹：“起来吧，原是本打扰你了。”

绣瑜见她女臂上挽着的篮子里还剩下不少经书未烧，便通情达理地说：“这里怪闷的，本出去走走，两位妹妹自便。”

打发走了章佳贵人，康熙不禁心里沉甸甸的，半埋怨半叹息着说：“章佳贵人年轻，你也不劝劝她。”

胤祥的情况着实不妙。种过痘的人都知，上的疹子要越快发出来，越早痊愈，致命的风险就越低。而最糟糕的一种结果就是像胤祥这样，疹子发不出来，反而浑高热难退。

生出些说不上来的疑惑，老九跟八哥关系好没错，可也没有好到老九生病，八哥坐立不安的程度吧？

康熙也心情沉重。老十三一向健康机灵，虽然不是他最爱的儿子，但也是掌心肉、心宝。

章佳氏果然十分积极，两人一前一后往正殿去，却见佛祖的金像前已经跪了一个穿藏蓝旗装的女人。她前额地，久久不起，十足虔诚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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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女见了绣瑜，忙扶了她起来，退在一旁请安：“德妃娘娘金安。”

康熙不由皱眉，满人谈天花色变，由来已久。即使是出过花的人，也不愿轻易往患者边凑，何况是上担着国家社稷的皇帝？

自打上

九儿顿时被勾起满肚子愁思，忘了刚才的纠结，叹：“十三弟是最小的，只怕很辛苦呢。”

绣瑜得知情况后，二话不说带着章佳氏求到康熙面前。

卫贵人这才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