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解释，“在和客开会，怕人家觉得我年纪小不放心，个眼镜显得成熟一点。”

钟于神情冷淡，规规矩矩地躺进被子中，抬手关灯，“睡吧。”

钟于沉默了很久，也只是略微拘谨地替孙姝予拉了拉被子，轻声，“知了。”

孙姝予没有对钟于提起他今天见到了孙旭，钟于也没有让他知，在姚平把他带走后，他和孙旭单独见了个面，过程还颇为心平气和。

“凡我的邻人说是好的，有一大分在我灵魂中却认为是坏的，至于我，如果要有所忏悔，我悔恨的反而是我的善良品行。”

孙姝予有些不好意思，黑暗中把脸藏进被子，瓮声瓮气，“其实不只是这样，我也想多了解一点你和你的家庭啊，因为总是不知怎么跟你相，以前知的那些也很片面。”

孙姝予上发热，脸上也发热，可边的钟于却看似正经，并没有他这种难以启齿的困扰。

他是刚还过钱没错，可远没有到还清的地步，思来想去，也只有钟于这边有能力帮他把债务一次还清，他借故要去洗手间，给债主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看见落款方的“于太太”，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钟于那天对他说，为阿遇使他动心的一切善良美好，在钟于的上都现不到，难钟于在悔恨这些吗？悔恨着为阿遇时的乖巧懂事，贴顺服，甚至是迫不得已而撒下的善意谎言，这一切都不被钟于所认可。

这话听得孙姝予一愣。

……但他不仅仅是想对钟婉说声谢谢。

钟于没吭声，孙姝予又解释，“你妈好像帮我把债务给还清了，我总要当面说声谢谢。”

钟于屋子里有让人心安，昏昏睡的檀香味。

孙姝予哦了声，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孙姝予躺了进去，两个人没有看向彼此，说过要睡，却都睁着眼看向天花板，似乎是都不可回避地想起上一次同床共枕的情形。

予各占一床。

今天这场是网友线下聚会，孙姝予和他们都不认识也说不上话，无聊时便想起孙旭的那句“钱都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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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以前孙姝予还会胡思乱想，现在却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猛然意识到，钟于今年也才只有二十一岁。

他平铺直叙，好像早就习以为常，孙姝予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无所适从地啊了一声，忐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钟于平静，“回家吃饭，长时间不回去的话，我妈会多想，会自责，会想她是不是又错什么了。”

钱是钟婉替他还的。

他忐忑不安地等着钟于的回答，缩进充满对方气味的被子中。

钟于着发从浴室里走出，孙姝予想起什么，问，“怎么刚才回来的时候看你眼镜啊。”

孙姝予坐在床上打量钟于的卧室，布局倒是和上次去的那间相似，一样的单调乏味，除了必要家，一点装饰都没有，他随手拿起床柜上看了一半的，见钟于把书页折起一角，顺着翻开却读到这样一句话。

“你这个周末干嘛呀…”

孙姝予心想，要说些什么吗？他好

他怔怔地发呆，情不自禁想起钟于对姚平讲的那句暗示意味十足的话，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