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笑了：“哦？就是不知孟学士与你那师姐，你更欣赏哪个？这江山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去……孟家总不能出个首辅又出个骠骑大将军。”

段清棠抿，贴耳，略别扭：“这三个月，你愿意便可回别院住。”

孟晚往左，他往左。

对待自己属意的继承人，女皇常日点拨也是不断。她喝了口冷茶，声线平和：“臻臻，京中多有言，你与孟学士交好，可是真的？”臻臻是段清棠的字。

出了御书房，段清棠次主动找上来。感情里从来讲究进退有度，觉得是时候诱敌深入，孟晚并未出往日积极派，只是稍减速，出个面而客套的笑：“殿下叫臣何事？”

和多数知亦或猜到内情的人设想不同，孟晚与孟光这会儿也并未反目成仇。甚至在孟光临走前一夜，孟晚还悄悄找到客栈，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小心随军的监军二皇女、与自己多通信件。

文武官首皆在孟家，那这天下不就成了孟家的？

他看着孟晚清瘦的背影遥遥远去，消失在高阔气派的朱墙之后，眉心皱得越来越深。

这是段清棠暂时能给她的最大让步与弥补。

两日后，内阁大学士孟晚渎职，怒龙颜，直接被罢黜官位，降为白丁，终生不得入仕。同日，落魄失意的瘸将军孟光得了圣旨，奉旨出征。

孟晚抿了抿，段清棠叹息着捉住孟晚的手腕。

孟晚心里乐开花，面上不显。板着脸，胳膊使力，还抽出手，段清棠：“你之前说得，孤也允了。”

孟晚眸底闪过一丝惊喜

“臣哪里会怪您。”孟晚一副不多说的模样，没两句就要告辞。

作为皇太女，段清棠活得实在正派，且不善于亏欠旁人。当年阵前欠孟光半条命，便还她三年糊涂相思。如今欠孟晚一仕途，也如那年左思右想，梦寐难安。脑子里回放的，尽是最后一面，孟晚那清淡又疏离的背影。他摸着肚子，长长叹息。

“不，孤来找你。”

分统一，被孤立的女皇痛地让人叫来孟晚。出乎意料，孟晚态度暧昧，一点忙都帮不上。女皇脸色郁郁，看着底下并排跪着的三人，：“郭放，你先出去。”

“倒是一起谈过诗词。”

段清棠心叹，这不就已经怪上了。

“嗯？”夜色里，少女目疑惑。

将要入夏，段清棠夜里仍穿得不少，漆黑斗篷罩着，叫人看不清段。

他的武功比孟晚强得多，更懂位，那样一按，孟晚便使不上力，只能被迫，将手隔着斗篷，搭在他的腹。段清棠倾过来，罕见地示弱：“孟晚，孤这里疼。”

出客栈，孟晚就被一人堵在巷口。

“来找阿姐？正巧，她还没睡。”

察觉孟晚态度的疏离，段清棠咳了声，暗示：“今日，你莫要怪孤，孤承诺过的，都不会变。”

孟晚往右，他往右。

被放弃了，孟晚用尖抵了抵上颚，倒不觉得委屈。只感叹长且阻，同志仍需努力。

段清棠沉默，用余光扫孟晚。他自然知孟晚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可孟光就容易？况且，真到了今后，是否用孟晚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而孟光这边已是迫在眉睫。想到这，不再犹豫：“女儿与师姐有同门之谊，又有患难之情，感情自会更深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