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睡不着，李文斌索起来早饭。

宋老大夫一边吩咐医徒去取笔墨，自己则招呼客人喝茶，而后疾步走回后院取现银。

李文斌鼻子一酸，没敢在儿子面前掉眼泪，只笑着亲了亲他。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诺儿年纪又小，没几下就被人推倒。野梨掉了一地，不一会儿就被哄抢而空。

诺儿早上没看到阿父还躲起来哭了一场，到晚上阿爹哄他睡觉的时候反而乖巧。

他摆了摆自己的袖子，“不过一届布衣碰巧得了好物，两位可明白？”

见他郁郁不欢，诺儿抱着阿爹的脖子无声地说。

这一晚很难熬，但天亮得比他想象得早。

待定字据，各自署名按下手印，贺林轩把七百两雪花银随手丢回了之前套人参的麻袋里，看得师徒二人眼角都是一抽。

李信气得把自己阿爹骂人的话都学出口了，但完全没把人镇住。

赶在宵禁前出了城门，贺林轩一路去了五荒山下。

他可真是怕了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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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轩：“两位不必送了，我自己走就是。”

回来的路上，装着一小兜梨的诺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张河后他一步进厨房来，见他眼底有些发青，不由宽：“林轩事比你阿兄有谱，断然不会有事的，阿弟放宽心。”

阿父不在，诺儿抱阿爹睡。

“小王八羔子！”

李信平时也少和村里的孩子玩闹，不过他有自己的玩法，就带着诺儿去村外不远的小山坡上摘野梨。

他心里打定主意今天早点回家，若贺林轩还不见人影，就和阿弟好好谈谈。

吃了饭，张河见诺儿又往门口蹲着，心里就有些打突。

――这可是夫郎特意给他的衣裳，没想到第一回穿，竟是用在了装上。

到了竹筏旁，他才换下上的衣裳，小心地折叠放好。

李文武吃着早饭，几次想开口问都憋了回去。

这么想着，张河叫来儿子，今日也不让他去温书了，叮嘱他陪着诺儿玩。

前天被送到家里就一直在门边上等他阿父阿爹来，现在他阿爹在了，又盼着阿父。

贺林轩坐在河边睁眼等天明的时候，李文斌在兄长家中也是辗转反侧。

宋家师徒见他扮相低调，早知他是有意隐瞒，怕是截下这人参并没得家人同意，传出去要起纷争，自然满口答应。

李信正松一口气，没想到还没进村就被一群孩子堵在路上。

顿了顿，他：“虽然知您不会四声张，不过还是提醒二位，若有人问起，不必提起我。”

掂量了下手中的银钱，他脸上出现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放心，只是怎么也要劝着。

应该的，应该的。”

李文斌对他笑了笑，只说知，并不细说心中的忧虑。

也不知这小脑袋里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心思，难怪说话都要比别的孩子慢些。

他们来抢梨，李信当然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