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行礼。

穿着明黄色寝衣的皇帝卧在榻上，瘦骨嶙峋，几乎不成人形。他正在自言自语，而殿堂内，并没有人与之交谈。

“那两个祸水！

皇帝正在说：“景淳风、蒋勋、贺师虞、何岱，都该死！”

“动辄干预朝政也罢了，他们凭什么娶朕心仪的美人？

“朕是多情，对此二人，都喜欢得紧。

云初温然：“我在等一个好消息。若情形不乐观，我再另外想辙。尽量还是让阿洛风风光光地现，您说呢？”

问云初，云初说不着急，慢慢来吧。

念及贺朝，太子与蒋云初商量后，把贺朝调到五军都督府行走。

这时节，太子终于见了皇帝一面。这样说好笑的，却是事实。他的父亲，担心他弑父篡位不肯相见的日子，由来已久。

“……后来多好啊，哈

皇帝不理。

“幸好，虽然选秀时心愿落空，但回一看，发现里就有，譬如端妃、莫氏。莫氏是什么封号来着？……忘了，不记得了。”

“朕见过她们，柳氏眼睛下面、齐氏下巴上长着淡蓝色的小小的痣。

他不知的是，这时的皇帝一如提线木偶：一个月里，大半个月痛不生；其余的日子则在不知不觉中，言行被人在潜移默化下掌控，说出口的，是最阴暗面的心声。

因太子勤勉，朝政很快步入正轨。但这并没给他带来多少愉悦，贪官应声虫德行败坏的太多，想整顿，无下手。

“明明该是朕享有的美人，却分别嫁给了景淳风、蒋勋。

“那么多年，朕都在找与她们相似的女子。

“实在是好看。

何岱拍拍云初的肩，“好孩子，你别太辛苦才好。”

何岱说：“会如愿的。天理昭昭，又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定会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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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缓缓抬，望向皇帝，却见对方抬眼望着上方虚空，本就没看到他的样子，继续自言自语。

那日午后，太子尽量放轻脚步，走进皇帝寝。心里，却是充斥着恩师景淳风、蒋云初双亲被残害而终的恨意。

太子言又止，敛目望着脚尖――跟这个混帐爹争论，从来就是白费力气。以前总是克制不住，现在，他可以了。一句句让他更恨更恼怒的言语，陆续传入耳里：

情形有些诡异。太子并没打怵，选择站在原地等待、观望。

时光如静沙，无声逝到盛夏。

转过来，何岱与云初复述了这些。

他也就不再心急火燎的，静心等待良机。云初的话，他总是相信的。

语声虽然不高，语气却充斥着怨毒和理所应当。

“他们就是故意的，却还对朕说什么是两情相悦，鬼才信！

太子微笑，“借您吉言。”

太子的手握成拳，骨节生生作响。他真是大逆不――这一刻，他想亲手掐死皇帝。

皇帝的言语仍在继续：

“可惜，长有泪痣的美人不难找到，与齐氏特点相同的美人却是遍寻不着，真是奇怪。

“一样的，在她们出嫁之年，明明该参加选秀，进服侍朕！

“景淳风娶的是柳氏，蒋勋娶的是齐氏。

愿。毕竟，说动皇上给冤而终的亡魂昭雪，很难，况且，也不知他还有多少时日。”在岳父面前，他不需要掩饰漠视皇帝生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