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这人杀人如砍瓜切菜，哪里是不谙世事的样子，你也是瞎得厉害。我面上不表，只打岔：“他们找人打先锋，你又是为了什么，才了这卖命的交易？”

赛昊飞望着那江边摩崖石刻，神态高远，不怒不悲：“我练了这许久的功夫，近日却不再进。听江湖人讲，更上一层楼，需得少林所炼大还丹一枚。我无门无派，无无依，没找那大还丹去。”

赛昊飞说：“正是如此。”

连欢：“潜龙勿用。避之，好字。”

我抢：“所以明教人，你要是为他们打先锋，他们就许你一枚大还丹？”

赛昊飞饮一口茶，气定神闲：“那中本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把鎏金铜壶，一本铅经卷，还有一块残碑。除此以外，并无他物。”

“我出夜郎，本是僰人，平时只游历江湖。”赛昊飞低下，“行到甘肃时，为明教人拦下。他们说，自家少主没了踪影，他们又想在武林盟上参上一脚，便请我假冒少主之名，替他们打个先锋。”

接下来的两日，我们坐在船上，日行千里，又去看了乐山大佛。只见那大佛端坐江边，千百尺高，莲目低垂，宝相庄严，叫人不敢高声语。

赛鹦哥奇：“你今年不过二十出。十七岁时，明教尚在漠北，不被允许入关，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且让船家稍停片刻！我去取你的扬琴！”说着便扭往宿跑。

赛昊飞笑：“我本姓连，单名一个欢。”

我狐疑：“怎么说得好像你进去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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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赛鹦哥像听了天方夜谭。我问：“那你又怎敢冒明教之名，不怕被追杀么？”

我鼓弄：“鹦哥说的是。你牛也不是这样的。”

赛昊飞放下茶杯：“我一——一十七岁时，为练轻功，进去看过。”

赛鹦哥愣了半晌，这才想起介绍。他拱手：“我是胡人，改了汉姓，也姓赛，却没有名。只因擅仿各地乡音，鹦鹉学，于是大家都唤我作赛鹦哥。”

我也有样学样，说：“我出广东，姓李，单名一个潜。往后也无需李兄，李兄地叫，唤我避之便可。”

我连忙推却：“我本就轻功不济，这要是掉下来，那还不都不剩一？”

第6章到岸舍舟常式事二

那时我们三人正在甲板上饮茶，赛鹦哥指着大佛，心血来：“据称那大佛心口有一藏宝，金银珠宝无数，更有不传之秘，不如我们三人上去看看。”

赛鹦哥却急忙献宝：“我日后要是因了机缘，得了那大还丹，必然送给赛——”

赛鹦哥：“你不谙世事，却又武功盖世，可不正是个利用的绝佳人选。”

“其实——”赛昊飞自觉失言，摸了摸杯子，这才把实话一一来，“其实，我并不是明教少主。”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我和赛鹦哥便痴了。他总是一副没甚表情的样子，叫人断不清他的姿色。不成想这一笑，颊边生生出来一个酒窝，其中妙态，画师也难工。如此良夜，江风之中，他却是色如白莲，万般风月，集于一。

可惜他那笑却是一闪而过，并不长久。后来的日子里，我想了好多法子，想博他一笑，没承想费尽浑解数，却没成事几次。